希莱茵的演讲相当振奋人心,每个人抬头看向他时,脸上皆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近乎到了死心塌地的境地。
他是天生的领袖与野心家。
然而看着身侧意气昂扬的这个人,吴漾只觉不寒而栗。
演讲结束,人群如海潮般涌来,黑压压地连绵成片,簇拥着将希莱茵围在当中。
无人在意的角落,吴漾顺势放开他的手,悄然没入人潮,转身独自离开。
出得礼堂,阴云般的压力终于散去,吴漾一手扶墙,弯下腰,克制不住地大口喘息。
这个骗子……
原来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
系统:【不得不说,他确实很有头脑。】
“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吴漾忿忿道。
【我站哪边很重要吗?】系统反问,【今晚过后,所有新生彻底归入他的阵营。你应该庆幸希莱茵没有忘记你,否则将再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尽管这话并不好听,但吴漾承认,系统说的确实是事实。
“那我该怎么办?”吴漾喃喃道,“我只想安安静静地上个学……是不是那天我不逃跑,被哪个机甲随便射一炮就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吴漾。”
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吴漾身形僵住,本能地又想逃跑。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就走了?”希莱茵问。
就在刚刚,这个声音的主人站在礼堂正中,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此刻却出现在了吴漾身后。
演戏演到这个份上,实在是太敬业了……他居然还记得自己这么个小棋子?
“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吴漾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佯装若无其事道:“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大家已经回去了。毕竟是秘密行动,不宜久留。”脚步声传来,希莱茵的声音越来越近,“夜深了,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希莱茵说着伸手,轻轻搭在吴漾肩头,后者却像是被烫到一般,当即闪躲着跳开。
“别碰我!”吴漾恨恨道,“你这个骗子!”
希莱茵缓缓沉下面容,声音听不出喜怒:“就知道你不对劲,为什么不直说——又想逃?”
“逃?我还能往哪逃?”吴漾不由提高音量,“你故意接近我,故意为我出头,故意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多么关心,这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就是在利用我!”
出乎意料地,希莱茵居然就这么承认了:“是,我确实是利用你。反应挺快的,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
“……你!”
“有必要这么生气?”希莱茵不以为然道,“名声我替你打出去了,累活我替你做了,仇我替你报了,这事对你没有任何坏处,你什么也不用操心,还想怎么样?”
吴漾简直气炸了:“我又没有求你去做这些!是你把我把我拐上贼船!我有得选择吗?!!”
希莱茵挑眉:“哦?有得选又怎样?你想要退路,还是又想当逃兵?”
“之前说的依旧算话,如果行动失败,你大可以对任何人说这一切都是我逼迫你的,我不会反驳哪怕一个字。如果你还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录音,你想让我说什么?证明你不是个懦夫,嗯?”
话语掷地有声,犹如一把重锤,几乎将吴漾从里到外敲得四分五裂。
吴漾有仇般瞪着希莱茵,像是第一次看清他的真面目,嘴唇不住发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系统:【冷静,他在对你使用激将法。】
吴漾无比暴躁:“我知道!”
系统:【你们身高相差十一公分,体重相差大约二十公斤,三思。】
“这个混账……”
咚!
灰尘四溅,吴漾实在忍无可忍,回身一拳打在墙上。
希莱茵似笑非笑地弯腰,为吴漾的怒火添了最后一把柴:“你的愤怒只有这点分量?我本人现在就站在这里,但你有那个胆子吗?”
指甲深深刺进掌心,骨节间传来尖锐的刺痛,吴漾垂下头,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喘息着,极度的愤怒与疼痛之下,反而令他倏然冷静了下来。
“好,我入伙。”他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让我怎么演戏配合你都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再说。”
希莱茵狡猾一笑:“只要不是绑起来揍我不还手,一切都好商量。”
这小子简直滑得要成精了!
吴漾蓦然抬头,对其怒目而视。
“不过说真的,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希莱茵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已恢复了认真,“我知道你的父亲恰好是一名优秀的机械师,而你从小就对此十分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