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秋天，潘仁美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军报里。

不是正面出现——是侧面。杨业的战报里偶尔提到"监军潘大人督粮迟缓""潘监军建议后撤三十里"。每次提到，杨业的语气都很克制，但慕雪从那些克制里读出了愤怒。

有一次杨业回家，脸色很差。

"爹，怎么了？"

"没什么。粮道被截了。"

"谁干的？"

杨业没回答，但慕雪猜得到。她在那本秘密册子里写过——潘仁美会在关键时刻切断杨家军的补给，逼杨业孤军深入。

"爹，"她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有人让您孤军深入，您千万别去。"

杨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说"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又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君命不可违。"他只说了这一句。

慕雪知道劝不动。杨业是忠臣，忠臣的宿命就是明知是死也要往前走。

她只能换一条路。

她开始给潘仁美"送药"。

名义上是军中惯例——监军身体不适，派医女送药。实际上她是想接近潘仁美，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把柄。潘仁美的府上她进不去，但他的亲随、他的幕僚，总有生病的时候。

果然，潘仁美身边有个姓刘的幕僚，常年胃痛。慕雪去看了三次，每次都"不小心"多聊几句。第三次，刘幕僚喝了她配的药汤，舒服了，嘴也松了。

"潘大人最近在跟辽国那边……有些来往。"他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