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接下来的一周，沈砚辞的存在无孔不入地渗进了修复室：价值六位数的进口修复工具当天就摆在了温叙白的工作台上，通风系统换成了博物馆馆长求了半年都没批下来的款，连温叙白每天午休要喝的冰美式，都会准时在十二点半放在他桌角，奶和糖的比例分毫不差。

所有人都看出来沈总对温老师不一样，只有温叙白如坐针毡。他找过沈砚辞三次，想把这些超出项目预算的东西退回去，每次都被对方四两拨千斤地挡回来：“温老师，这是项目投资的一部分，你只需要专心做修复，其他的不用管。”

那天加班到深夜，修复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沈砚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手里的刻刀一点点剔去瓷器表面的锈迹，突然开口：“叙白，过去的事，我可以解释。”

温叙白的手没停，刀刃刮过瓷面的声响刺耳得很：“沈总说笑了，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工作之外的事，没必要谈。”

他听见沈砚辞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是吗？那你床头柜里还放着我当年送你的刻刀，也是工作需要？”

温叙白的刀猛地一抖，在瓷器表面划出一道细痕。他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没回头，也没说话。直到沈砚辞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他才缓缓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凉得像冰，他第一次在没人的地方，掉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