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伦敦租了一间小公寓，窗外就是泰晤士河，每天早上推开窗，就能看到河面上的天鹅慢悠悠地游过去。他在博物馆里修复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古董，不再像以前那样，执着于把所有裂痕都补得天衣无缝，不再追求“完美”的修复效果。

有一次他修复一件碎成二十多片的古希腊陶罐，同事劝他把所有裂痕都用特殊材料填上，做到完全看不出痕迹。他摇了摇头，只把碎片拼接好，用透明的粘合剂固定，那些裂痕清晰地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你为什么不把裂痕遮住？”同事好奇地问他。

温叙白笑了笑，指尖拂过陶罐上的裂痕：“这些裂痕是它经历过的岁月，是它的一部分。遮住了，它就不是它了。”

他终于学会了欣赏那些带有裂痕的美。以前他做修复，总想着把所有破碎的东西都变回最初完整的样子，现在他才明白，破碎之后的痕迹，本身就是一种美。你不需要强行把它抹平，不需要用强酸去腐蚀它，只需要接受它，承认它的存在，它就会变成这件东西最独一无二的印记。

他的生活变得很规律，每天早上起来去河边跑半小时步，然后去博物馆上班，下午下班之后去附近的超市买菜，回来自己做饭。周末的时候，他会去伦敦的各个古董市场淘货，遇到好看的碎瓷片，就买回来，放在工作室的架子上。他再也没有熬夜加班到凌晨，再也没有因为情绪压抑而晕厥，脸色慢慢变得红润，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

他和沈砚辞，隔着整整七个小时的时差，在地球的两端，各自沉淀，各自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仿佛彼此从来没有出现在对方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