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看着眼前人,刚想伸手替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一道冰冷的视线便如实质般刺来。
张铮驿并未现身,只是让副官廖藐传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督军问,沈先生逛够了没有?汤要凉了。”
沈淮南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他垂下眼帘,低声道:“二哥,我回去了。”
段誉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只留下一句“万事小心”。
沈淮南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得不认命的决绝。
回到宴厅,暖气夹杂着酒香扑面而来,与刚才园林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黄蔺彰作为东道主,正举杯高谈阔论,试图粉饰南靖城与大连城的裂痕。
席间,一位身着吊儿郎当作派的崔丞借着酒劲,故意将话题引向沈淮南的“旧事”,言语间极尽嘲讽,甚至借着敬酒的机会,猛地推搡了沈淮南一把。
沈淮南身形不稳,手肘重重撞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汤汁溅出几滴。
崔丞哈哈大笑,正欲再言,主位上的黄蔺彰突然面色骤变,手中的酒杯“哐当”落地,整个人捂着喉咙,痛苦地从椅子上滑落,嘴角迅速溢出一股黑血。
宴厅瞬间大乱,尖叫声四起。
崔丞见黄蔺彰倒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出声否认道:“不!不!不是我!是……是……”随即指着沈淮南大喊:“是他!刚才他撞桌子的时候,把什么东西掉进都督的汤里了!”
坐在主位旁的廖藐,猛地一拍桌子,拔出配枪“砰”地一声拍在桌上,怒喝道:“混账东西!都督若是出了事,我要了你的命!说,这毒是谁下的?!”
侍应生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他看了一眼地上痛苦挣扎的黄都督,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杀气的廖藐,他眼珠一转,竟指着沈淮南大喊:“是、是他!小人亲眼看见这位沈先生在桌边鬼鬼祟祟,刚才撞桌子时,分明看见他手里有东西掉进了汤碗!”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督军饶命!副官饶命!小人不敢撒谎,真的是他啊!”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淮南身上,质疑、鄙夷、惊恐的眼神交织。
张铮驿坐在原位,未动分毫,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沈淮南,仿佛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是否会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