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糊纸的木窗,淡淡渗进草堂。
一夜风雪稍缓,松枝上积着厚厚的白雪。
温樾一早便起身。
他提着竹篮,往屋后的药圃走去。
薄雪覆在草药叶边,他弯腰,小心拨开积雪,采摘需要的药材。
楚叙桢醒得早。
肩头伤口依旧隐痛,寒毒盘踞四肢,稍一动弹,便浑身发寒。
他侧耳静听。
屋外有轻缓的脚步声,还有指尖触碰草木的细碎声响。
屋内安静,并无兵刃摩擦之声。
楚叙桢慢慢转动眼珠,打量这间屋子。
昨夜火光摇曳,看得不甚真切。
白日里细看,草堂陈设朴素简单。
木案上摊着几卷旧书,一旁摆着晒干的草药。
窗台上,几株忍冬攀着木架,在寒凉的空气里静静立着。
屋内只一张卧榻,便是他此刻躺着的地方。
温樾夜间歇息,是在隔壁偏屋的简陋木床。
他目光落在忍冬上,心底微微一动。
寒冬之中,草木大多凋零,唯有此物尚能存活。
不多时,温樾推门回来。
竹篮里放着刚采下的草药,带着山间清冽的寒气。
见楚叙桢已经醒了,温樾淡淡开口。
“醒了。”
“嗯。”楚叙桢应声,目光落在竹篮之中,“先生一早采药?”
“需要添一剂药,压制你体内寒毒。”
温樾将竹篮放在案上,取来石臼,慢慢将草药捣碎。
药香缓缓散开,清苦,却不呛人。
楚叙桢静静看着他。
白衣垂落,动作从容,碾药的节奏不急不缓。
此人一身书卷医者气,完全不似山野粗人。
可独居深山八年,其中缘由,依旧难解。
“先生所种,是忍冬?”楚叙桢看向窗沿。
温樾手上动作未停,抬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是。耐寒,可入药。”
“此花冬日不凋,倒是坚韧。”楚叙桢低声说道。
像极了身陷绝境,仍不肯折腰之人。
温樾唇角极浅地一动,转瞬归于平静。
“草木求生,仅此而已。”
他没有多言,继续研磨药草。
楚叙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昨日听闻,先生久居此岭。山中寂寥,长年孤身,不觉孤寂吗?”
问话看似闲谈,实则依旧在试探。
他想窥见眼前人的心境,判断对方是否藏有别的目的。
温樾停下手中石臼,望向窗外茫茫白雪。
松林静立,四下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