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后的日子,忙碌却安稳。
市局的日子,永远伴随着案件、奔波、深夜加班。
沈煦性子依旧热烈鲜活,是刑侦队人人喜欢的小太阳,果敢利落,办案拼命,却待人温柔,眼底永远带着不灭的光亮。
陆砚依旧清冷寡言。
常年接触死亡与阴暗,让他比从前更沉默、更内敛。他永远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待在常年低温的解剖室,冷静、克制、理智到近乎无情。
外人眼中的陆法医,冷漠、严苛、不近人情,是冰冷的解剖机器。
只有沈煦知道,他的冰山心底,藏着最极致、最隐忍、最滚烫的爱意。
他会在沈煦出夜勤的时候,留一盏客厅的灯。
会在沈煦满身疲惫回家时,备好温热的粥水。
会在沈煦办案受伤时,沉默替他消毒包扎,指尖轻轻颤抖。
会在无人的深夜,静静抱着他,低声说一句小心。
他从不擅长表达爱意。
他的爱,全部藏在沉默的陪伴、细碎的温柔、无声的迁就里。
朝夕相处的同居生活,温柔又安稳。
沈煦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
他以为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年。
他以为他们可以一起办案,一起变老,一起看完人间所有日出日落。
直到那场连环报复凶案,彻底撕碎了所有安稳。
案子始于一桩连环杀人抛尸案,凶手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作案隐秘,手段残忍,连续作案三起,毫无踪迹,挑衅警方,气焰嚣张。
市局全员高压,连轴转月余。
沈煦带队蹲守、摸排、追踪线索,日夜无休。
陆砚反复解剖尸体、查验痕迹、分析物证,从冰冷的尸身里抠出凶手的蛛丝马迹。
两人并肩作战,默契无间,一点点逼近真相。
可越是接近结局,陆砚的神色就越沉。
沈煦最先发现他的不对劲。
那段时间,陆砚常常深夜失眠,坐在阳台抽烟,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他偶尔会出神,看着沈煦的侧脸,眼神深沉得可怕,带着一种沈煦读不懂的、沉痛的不舍与决绝。
“你最近怎么了?”夜里,沈煦窝在他怀里,轻声问,“是不是太累了?”
陆砚低头,鼻尖抵着他的发顶,嗓音低哑微凉:“没有。”
“那你怎么总是不开心?”
陆砚沉默良久,轻轻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近乎偏执。
“阿煦,”他低声开口,嗓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活着,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沈煦愣了一下,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笑着打趣:“胡说什么,你要陪我一辈子的。陆砚,我们说好了,一辈子。”
一辈子。
多么温柔又残忍的三个字。
陆砚闭了闭眼,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绝望与不舍,却终究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他不能说。
他不能告诉沈煦真相。
不能告诉他,他从第一具尸体的物证、从凶手的作案习惯、从层层蛛丝马迹里,预判出了最终的结局。
这桩案子的凶手,目标从不是普通受害者。
他的终极报复目标,是参与此案的所有核心警员。
而其中最致命的、必死的目标——
是冲在最前线、最无畏、最不顾一切的沈煦。
凶手早已布下死局,埋伏好了最后的爆炸陷阱,只为同归于尽,拉着专案组核心人员陪葬。
陆砚比所有人更早看懂了凶手的疯狂。
他算到了结局。
算到了那场即将到来的毁灭性爆炸。
算到了沈煦必死的命运。
沈煦太勇敢、太炽热、太义无反顾,永远冲在最前,永远把正义和责任放在性命之前。
那场爆炸,无人能挡。
一旦到来,沈煦绝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