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小动作,让二姨夫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冷的弧度。
“你看你看,胆小成这副样子,不是疯子是什么?”
哥哥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他没有骂,也没有吼,只是伸手,将我完完全全挡在身后,淡淡地对二姨夫说:
“嘴巴放干净点。”
空气瞬间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姨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吃饭,一大早的吵什么。”
餐桌上一片死寂。
妈妈坐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只是时不时看向我,眼神复杂得厉害,有心疼,有疑惑,还有一丝我不愿看懂的动摇。
她大概也在想: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没有人知道答案。
除了我自己。
还有那个披着亲戚的外衣,藏在暗处,让我日夜恐惧的人。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却味同嚼蜡。
不敢看二姨夫,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碗沿。
只要那个人在这个空间里,我就浑身不自在,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肤上爬,恶心又害怕。
哥哥默默往我碗里夹菜,压低声音:“多吃点。”
只有靠近他的时候,我才能稍微安定一点。
吃完饭,哥哥送我出门。
走到楼道口,我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哥,我不想回家。”
哥哥的身形顿了顿,回头看向我。
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声音轻得发颤:
“我怕……”
我怕那个所谓的家。
怕那个道貌岸然的人。
怕那些伤人的话,那些异样的眼神,还有那些深夜里,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噩梦。
哥哥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放学我来接你。”
“有我在,谁也不能对你怎么样。”
我抬起头,看向他。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和干净,却又藏着一丝极冷的锋芒。
鼻尖突然一酸,有点想哭。
又忍不住想笑。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会不问缘由,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这边。
我觉得顾清淮是女娲,是他创造了我,在这个家里,最在意我,疼我的,只有顾清淮。
可他不是女的,不然我就认他当妈。
我们并肩走出楼道,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微凉。
我没有发现,在我们转身离开后,二楼的窗户后面,一道阴鸷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我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