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没有闹钟，沈余一觉睡到快十点。

迷迷糊糊醒过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第一件事就是苏砚那份兼职。

翻来覆去纠结半宿，还是没拿定主意。

刚坐起来，手机就开始轮番轰炸。

江屹一大早就发来好几条消息，隔几分钟一条，生怕他又睡过去装消失。

【江屹】：起床没？今天天气特别好，打算去哪转转？

【江屹】：要不逛文创园区？那边新开了不少小店。

【江屹】：再不起我就上门敲门了啊。

沈余一脸痛苦，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他还没缓过来，门外就传来脚步声，不过不是江屹那种哐哐砸门的动静。

轻轻两下叩门。

“沈余，醒了吗？”是温停宴的声音。

沈余拖拉着拖鞋过去开门。

温停宴手里拎着两份早餐，豆浆、包子还有小菜。

“买早餐，多带了一份。”他把袋子递过来。

沈余接过来，鼻子闻着热气腾腾的香味，心里稍微舒坦一点。

“你起得也太早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头发乱糟糟支棱着。

“习惯早起。”温停宴目光扫过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昨晚考虑得怎么样，苏砚那个兼职？”

一提这个，沈余肩膀瞬间垮下去，靠在门框上叹气：“还没想明白，两头都舍不得。”

“不急，慢慢想。”温停宴语气平淡。

两人正站在门口说话，电梯叮的一声响。

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兴冲冲的江屹，旁边还跟着个女生，个子高挑，一身休闲穿搭，手里拎着帆布包，眉眼爽朗。

“哟，正好，都在门口。”江屹笑着挥手，“给你介绍一下，我发小，林晚，做文创策划的，今天过来找我玩，我就顺便带过来认识认识。”

林晚大方走上前，冲沈余点点头：“你好，沈余，总听江屹提起你。”

沈余有点懵，慌忙抬手打招呼：“你好你好。”

温停宴微微颔首，简单示意了一下。

林晚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看见沈余手里的早餐袋，忍不住笑：“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打扰你吃早饭了？”

“没有没有，刚拿到。”沈余有点尴尬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江屹完全无视他的小动作，兴致勃勃开始安排行程：“今天咱们四个一起，去文创园逛一逛，中午在外边吃饭。林晚平时就泡文创圈，正好，苏砚那个文创项目，她也多少了解一点。”

沈余猛地抬头：“你怎么还知道苏砚的项目？”

“昨天晚上苏砚跟我简单聊了两句。”江屹摊摊手，“她跟林晚是同行老朋友，昨天过来送点心，完事顺道跟我提了一嘴，说想拉你做兼职顾问。”

沈余听完人都傻了。

合着现在一圈人全都知道这件事了。

林晚看出他一脸为难，温和开口：“你别有心理负担，苏砚这个人眼光很挑，很少主动找人。她看中你，是觉得你想法松弛，跟做文创调研很搭。但接不接完全随你，没人逼你。”

这话倒是说得很舒服，没有江屹那种催着人上进的压迫感。

沈余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江屹在旁边还不忘补刀：“听听人家多会说话，我就是想让你出来多接触接触，别天天闷在家里发霉。”

沈余斜了他一眼：“我在家待着明明挺滋润。”

“好了好了，先不辩论躺平还是奋斗。”林晚笑着打圆场，“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就当出门散心，不想聊工作咱们就纯逛吃。”

四个人站在楼道里，三双眼睛都看向沈余。

沈余被围在中间，进退两难。

不去吧，显得自己太宅太不给面子；去吧，等于主动走出舒适区。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的温停宴，眼神明晃晃写着：救我。

温停宴接收到求助，淡淡开口：“出去走走也可以，要是中途觉得累，随时可以先回来。”

相当于给他留好了后路。

沈余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勉为其难点头：“行吧，那就去逛一圈，丑话说在前头，逛累了我要先溜回家躺平。”

“没问题！成交！”江屹大喜。

简单收拾了十几分钟，四个人一起出发开车去往文创园。

温停宴开车，沈余很自觉霸占副驾，江屹和林晚坐在后排。

一路上江屹嘴巴就没停过，一会儿讲园区有什么网红小店，一会儿说哪家咖啡馆好吃。林晚偶尔搭两句，聊文创行业大大小小的趣事。

沈余靠在车窗边上，一半耳朵听着，一半在放空，脑子里还在反复掂量兼职的事。

车子停下，文创园里面老厂房改造的街区，到处都是涂鸦、文创小店、展览海报，人来人往很热闹。

一进门江屹就拉着林晚往前冲，兴冲冲打卡各种店铺。

沈余慢悠悠跟在后面，走得懒洋洋的。

温停宴放慢脚步，陪在他身侧，没有跟着往前挤。

“累了？”

“还好，就是人有点多，吵得慌。”沈余四处张望，“说实话，这里环境确实挺有意思，但是让我天天泡在这儿还是不行。”

“偶尔过来逛一逛就够了。”温停宴说道。

前面林晚回头看他们两个慢悠悠落在后面，笑着招手：“你们快过来，这边有个插画小展。”

两人走上前，展厅不大，墙上挂满风格松弛的插画作品。

林晚站在旁边给他介绍：“苏砚的新项目，想要的就是这种松弛生活化的视角。很多行业内的人做调研，太套路，反而少了普通人真实的感受。”

沈余盯着墙上的画，若有所思。

他平时在家没事就刷各种图文、短视频，闲得没事就胡思乱想，观察各种细碎的小细节。难道这种闲出来的感觉，还真能派上用场？

“照这么说，我天天在家躺平刷手机，也算积累素材了？”沈余半开玩笑。

林晚被他逗笑：“某种意义上，还真是。”

江屹在一旁插嘴：“你看看，我就说你不能总否定自己，多少有点用处。”

沈余白了他一眼：“你就别趁机劝我上班。”

逛完画展，几个人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来休息。

点完饮品，桌子上气氛慢慢安静下来。

林晚搅拌着咖啡，语气很平和：“我跟苏砚认识很多年，这个兼职确实压力很小。每个月交几份观察笔记就行，不用坐班，不用开会打卡。做得不顺心，随时可以停下来。”

沈余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就是有点怕。”他小声说实话，“太久没正经做事，担心自己干不好，干到一半搞砸了，反而辜负人家好意。要是接了，又打破我现在舒舒服服的日子。”

温停宴坐在他旁边，听完轻声开口：“最坏不过就是做一段时间不合适，再退出来。损失并不大。但如果一直不敢尝试，心里总放不下这件事。”

沈余没说话。

因为确实是这样。

江屹本来还准备长篇大论一通，听完温停宴的话，想了想，把嘴边一大段鸡汤又咽回去了。

“行吧，决定权完全交给你。”江屹摊手，“反正不管你选躺平还是干活，我们这群人都在。”

林晚也点点头，笑眼弯弯：“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咖啡馆柔和的阳光落下来，四个人安安静静坐着。

沈余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饮料，心里那团纠结的乱麻，好像终于松动了不少。

咖啡馆里暖洋洋的，午后阳光斜斜地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

沈余安静坐了很久，其他人也没有催他，各聊各的，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纠结了这么久，两种选择在心里翻来覆去权衡无数遍。

彻底拒绝，继续天天吃了睡睡了刷手机，日子是舒服，可往后想起苏砚递过来的这个机会，大概率会时不时后悔；答应下来，虽然打破纯躺平状态，但时间自由，就算真的做不来，还可以随时退出，代价其实很小。

沈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