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冬平推开张方正,跑进浴室,蹲在马桶那儿,撕心裂肺地吐出来。
他想吐更多,把爱张方正的那颗心给吐出来,好给自己一个解脱。
但耍他的是,这几天没吃过什么,他连积存的食物都吐不出来。
他如此地单薄而且失去了营养。
吐着,一滴泪顺着眼角往下滑了出来。
他终于听到了张方正的真心话,他应该高兴。
他反反复复试探张方正,像个神经病,不就是为了听一句张方正的真心话吗。他早就知道张方正后悔当年照顾他,可以,只不过他想亲耳听张方正把这句真心话说出来。
终于听到了!
张方正脸色铁青地站在浴室外边儿。
黎冬平一出来,他转头朝黎冬平看过去。
黎冬平吐完,又没有食物补给,整个人的身形显得有点脆弱。
张方正还是第一次看见黎冬平背有点驼。
他看着黎冬平一步一步往门口走,握紧拳头,朝着黎冬平的背影直接吼道:“上哪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给你这么大的本事?!给我站在那儿别动!”
黎冬平听了,低下头,没有再走一步。
张方正也看出来这孩子身体不舒服。刚才他在气头上,一口给黎冬平咬死吃了都行,突然黎冬平吐了,逼得他的火气全都退回去了。
张方正去厨房给黎冬平下了碗面,哪想到黎冬平一看到这面,小声说,这是他爸喜欢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张方正不耐烦,说,爱吃不吃,不吃滚,滚之前记得把碗洗了。
黎冬平点点头,说记得你不爱洗碗的这个习惯。
张方正看他说完半天不动,冷笑:“等老子夸你?”
黎冬平就把头低下去,拿起筷子,挑起面一口一口吃起来了。
黎冬平吃完张方正挥挥手让他走,黎冬平也不留恋一样,点点头。那一顿吐,忽然让他变得特别乖巧了。
他走之前,张方正没忍住,特别好奇,问黎冬平,自己到底哪儿惹你了?你要我和你在一块儿,答应了,你要我在下边儿,也答应,怎么觉得,是你一直对我耍脾气呢?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
黎冬平摇摇头,说,没事儿,就当我那时候没被你丢在疗养院,忘了你看见我难受得要死了也不管我。
黎冬平又眼睛轻轻扫了他一眼,说都不重要了。
他刚才一吐,想开了,自己以前那么讨厌,是因为以前他的想法全是错误的。
他解释,我不是讨厌你,是太在乎你,因为你把我养大了,我感谢你,想给你我的一切。你是园丁,是勤劳的小蜜蜂,我是受到你好处的花朵是蜂蜜,让你幸福是我一辈子要做的事儿。我想你一直在我身边,这样我就能什么事都为你去做,帮你挡住所有困难。但是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恩情不一定要像我这样,我太不讲道理了。我不知道怎么去正常的和你相处,我只能离开你了。
张方正听完,看着他不说话。
对视了半天,张方正抠毛病地就说,什么你是花蜜,你还了不起的很啊?凭什么我只能是园丁?
黎冬平没忍住一笑,笑里全是释然,他深深地看着张方正,脸上也害羞地变红了。他嘴巴张了张,没有出声,眼泪流了下来。
张方正:“你这是打算以后不和我见了?”
“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我会努力克服的。”
张方正点点头:“我怎么感觉,你说话像读课文儿呢,园丁蜂蜜都弄出来了?说的是真心话吗?”
黎冬平低下头,依旧很不好意思:“你搬家的这段时间,我找你找的太着急了,没有和别人说过太多的话,一下忘了话怎么说了。”
张方正走到黎冬平面前,和他抱了抱,说你别总想着我,我哪儿都能住,你非跟踪我干嘛呢?你知道我住这儿了,过来了,还得挨我一顿骂,是不是不值得?
黎冬平回抱住张方正。
张方正安慰拍了拍他的背。
黎冬平掰开张方正的胳膊,离开了,等了几十秒电梯,他坐电梯下去,出了一楼。
在楼下,他站在一棵树旁,抬头看向张方正住的楼层,看着也没多大意思了,转身往外走,出了小区,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张方正拨过去一个电话。
张方正也挺后悔刚才对黎冬平不太好脾气,一看黎冬平来电话,立马接了,觉得不能和黎冬平这么断了。
“哥。”黎冬平轻轻柔柔喊了张方正一声。
张方正躺在沙发上,“嗯,什么事?”
“我想把你住的那一栋楼给炸了,可惜我没有炸药。你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