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不是。
他坐在客厅,看着电视,但半天看不出什么滋味儿来。他一想到黎冬平不认他爸,心里替黎承感到遗憾,但是黎承也不负责,走了那么多年,黎冬平对他失望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能怪黎冬平。
但又一想,不止对黎承,黎冬平对他张方正也是爱搭不理,可有可无的了,那他就真的想不通了。
黎冬平话里话外总告诉他,自己之前对黎冬平不是太关心,还要怎么关心呢。
黎冬平不理他,要和他划清关系,至少给个正儿八经的理由。
还能回到以前的关系吗?
他起身拍了拍卧室的门,半天,黎冬平也不给个回复。
黎冬平没有回应他,这也在张方正的意料之内。只是总这样热脸贴冷屁股,再无所谓,心里也有点疲累。
他直接开门进去。
黎冬平背对他坐在床边,对面就是窗户,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楼下的梧桐树。外面那条街的两边栽满了百年的梧桐,拆迁也得从这绕路走,是青州挺古老的一条街,需要人为保护。
张方正走过去,站在黎冬平的身边。
黎冬平在翻手里的相册。
换在以前,不管他当时在做什么,只要张方正来了,在他的身边,他肯定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满心满眼都是张方正。
张方正看他这次没什么表示,咳嗽了一声,手搭上黎冬平的肩,安慰似的捏了捏,转头看向窗外。
“你爸说了,以后有空就回来……他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其实特别关心你。”张方正词穷,他心疼黎冬平。
他坐下来拿过相册翻起来看。黎家夫妻俩给黎冬平拍了不少照片。
坐在摇摇车里的,带小帽子蜷缩手指闭上眼香甜睡觉的,对镜头露出小舌头的……这些照片,张方正从来没看过。
他没想到,黎冬平小时候的脸上那么肉乎乎的。
黎冬平的视线一直放在相册上。
“我和你说话,怎么不看我,你不看着我,我怎么知道我说的话有没有被你放在心上?”张方正把相册合了,想了想又翻开了,拿手机出来对着其中几张拍了照,重新把手机塞回兜里,再抬眼,黎冬平已经眼睁睁地盯着他。
张方正:“……”
“我不喜欢你了。”黎冬平看着他平静地说。
张方正对着黎冬平突然笑了一声,看了半天黎冬平,疑惑地问:“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下一秒,他站起来,“我看看你爹做什么好吃的。”
没走一步,他的衣袖被黎冬平拽住。
“你总是故意勾引我。”黎冬平低下头。
“滚,别逼我扇你。你刚才说什么?我听不懂!你都不喜欢我了,还好意思拦着我?我凭什么让你拦着!”
张方正就感觉黎冬平站起来把脑袋抵在了他的脖颈那儿。太容易敏感了,黎冬平故意用睫毛在他皮肤上蹭。
张方正:“……”
“我爱你,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张方正:“用你告诉我?”
黎冬平把他抱得更紧了,生怕张方正从他的怀里跑走。
非常小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跟踪张方正,和张方正争吵,但结果没有一次能让他称心如意。
到底怎么办呢?
真的好想掐死张方正。但不能那么做。
死了就没了。
他压抑着自己的音调,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
张方正意识到黎冬平在他后边儿哭。
……
他被黎冬平忽视这么久,要不是他足够自信,他还真以为黎冬平不要他了呢。
他还没有狠狠骂黎冬平,骂他小作怡情大作伤身这个道理你不懂,还什么账都没找黎冬平算,黎冬平哭什么。
听着怪让人伤心的。
他伸手抚上黎冬平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这双手臂早已比他以为的更加有力。
他转身,给黎冬平的嘴碰了碰。
一会儿,黎冬平两行泪刷地就流下来了。
张方正没有安慰着说点什么,搂住黎冬平摁在怀里,认真又若有所思看着他。
黎冬平在他怀里闷闷地:“哥,你知道我是谁吗?哥,你试着喊一下我的名字,你不要把我认错了。”
张方正揉黎冬平的脑袋,“你能别在这种场合和我开玩笑吗,我连你都不认识,我是傻逼啊。其他人我能忘了,也不敢把你这祖宗忘了。黎冬平,下回别躲我,我找你不容易,不能总是麻烦刘晓韫。你能多为我想想吗。”
黎冬平懵懵懂懂,在张方正怀里一动不动,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看表情还是没反应过来张方正刚才为什么忽然亲他。
他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抬起头憧憬地打量着张方正。
张方正低头抓着黎冬平的脸猛亲了几口。
“哥,有些话我不想告诉你,你可能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我知道谁对你最重要,我也知道那里面没有我的位置。”黎冬平抱着张方正说。
张方正摸了摸黎冬平的脸,搂着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树,笑,“你很了解我啊。”
“我仔细想了想,我现在能接受你爸离开,但我不能太久没你的消息,你不联系我,我真的能因为你难受。我不知道我哪里对你不好,但我对你说对不起,以后别躲着我,也别跑了,我有时候觉得你是不是会飞,哪儿都能看见你,但想见到你的时候,你人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