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担心我。”五条悟的声音离她的耳朵很近，有点痒痒的。

黎里没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五条悟没再说话，只是靠在她肩上的重量沉了一点，像终于卸下了什么。

车窗外夜色很浓，远处桥洞的方向还残留着结界破碎后的余波，咒力散在空气里，像潮水退去后湿漉漉的痕迹。黎里望着窗外，手放在腿上。过了一会儿，五条悟的手覆上来，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

“乙骨同学，你确定是这里吗？”伊吹千夏看着自己留在这片区域的纸鹤，这已经是第三次她看到自己留作路标的纸鹤了。

乙骨忧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光顾着找结界，没注意到这里好像已经来过了。”这是高专新下发的任务，全校学生两两分组寻找隐藏在东京内的小型结界。

本来只能和老师们一起出任务的他也被放了出来，因为这种结界的探查需要大量人手，老师们本身已经在东京外找寻了。

“要不我来带路吧，我一路都有留路标。”伊吹千夏本来是和熊猫分一组的，结果和乙骨分到一组的是丸井遥。

丸井遥本就胆小，里香半显现和后来任务时候的全显现让她实在不敢和乙骨一组，就主动申请了换组，可惜别的组都出发了，就伊吹千夏和熊猫这组还在校内，就找她换了。

“好，那麻烦你了。”其实乙骨忧太不是不认得路，只是这一片区域比较奇怪，像是两个结界的交汇处。他也看得到伊吹千夏的纸鹤，可在这里没走几步，就会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两层空间之间反复折叠。

“乙骨同学应该也注意到这里有问题了吧。”伊吹千夏可以说是一年级里最精通结界术的了，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纸鹤的翅膀。纸鹤没有动，但它的影子却微微有些扭曲，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底下托了一下。

“嗯。”乙骨点了点头，东京内标记了多处区域，都是根据近些年的事件圈定的。不一定真的有结界，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而他们俩，大概算运气好的，真的碰上了。

伊吹千夏站起身，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只纸鹤。这次她没有直接放下，而是在纸鹤腹部抹了一道咒力痕迹。“如果这里真的是两个结界的交汇，那它们之间一定有缝隙。”她把纸鹤放在地上，纸鹤歪了歪脑袋，翅膀轻轻扇了一下，然后朝着某个方向飞过去。

“我的纸鹤可以找到最容易突破的位置。”伊吹千夏压低声音，“结界再隐蔽，也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如果他们真的运气差到正好踩在了两个结界的交汇处，那只能强行突破了，老师们说过术者的结界并不会对术师有什么影响，但……万一他们碰上的不是呢。

纸鹤飞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堵墙的前面。墙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贴着半张褪色的广告，旁边还有一道不知谁用粉笔划的线。

乙骨伸手碰了碰那面墙，指尖穿了过去。

“找到了，还好我们不是真的在交汇处。”伊吹千夏松了口气，却见乙骨忧太的神色凝重了起来，“怎么了？乙骨同学。”

乙骨收回手，这里的结界绝对和老师说得不一样，里香有反应。不是那种战斗前的躁动，而是警惕的、缓慢的苏醒，像是感受到了威胁他的存在。

“伊吹同学，你可以先去外面找一下辅助监督吗？”乙骨忧太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对伊吹千夏说着。

“……”伊吹千夏盯着他，没动，“乙骨同学，这里如果有危险的话，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的。”她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少见的固执。

乙骨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你先走”这种话。他了解这种时候越劝，对方越不会退。他已经不是刚进高专时候的他了，或许没有那么糟。

“那跟紧我。”

伊吹千夏点了点头，她把做好的纸鹤四散出去，两人一起穿过了墙面。

墙后与结界外看着没什么两样，只是压迫感更强了，像有人把一层看不见的湿布蒙在了口鼻上。

乙骨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他低头，看见地面上有一道很细的线，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那不是画出来的线，也不是裂缝，倒像是两个结界挤压出来的。

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结界，大部分结界哪怕要叠加也是呈包覆状态，一个覆盖在另一个上面，这是常规结界交叠的做法。

可这里不是，两道边界像被硬生生挤在一起，互相嵌着，咬合着，谁也不肯退让。“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伊吹千夏想不明白，这种结界有什么用处，除了相互消磨，意义是什么？倒是真的很不好找。

“不知道，找到破除结界的方法？”乙骨也想不明白，他询问着伊吹千夏，破除结界是伊吹千夏擅长的，她飞出去的纸鹤也是在找咒力构筑的节点。

“快了，这两个结界有点大。”伊吹千夏操纵着自己的纸鹤，飞远了的纸鹤需要她更多的精力去感知。

“里香，帮我看好周围。”乙骨点了点头，里香的气息在他身后缓缓铺开，没有完全显现，只是一层极淡的覆盖，把两人轻轻拢在其中。里香难得出来后是安静的，戒备地看着周围。

就算是比较偏僻破败的村庄，这也不应该一个人都没有，但事实就是，这就像一个荒废的地方。他们寻找结界前可不像平时任务一样，会由辅助监督提前安排人员的撤离。

但空气中连血腥味都没有。

伊吹千夏的纸鹤顺着结界相交的位置慢慢向前飞着，直到碰到了一个屏障，纸鹤停在那个位置，翅膀收拢，一动不动。

“小心！乙骨同学！”伊吹千夏的纸鹤被凭空出现的火焰烧成了灰烬，一股干燥得异常得热风涌来，带着火山灰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道冲天的熔柱出现在两人中间，瞬间就吞没了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