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他是你哥，还是我是你哥？！”

原来是被户凉忘在祝家庄的扈成，书里扈三娘这位兄长极为可靠，且武艺不俗，他一听扈三娘被梁山泊抓走，立马牵牛担酒去宋江吴用处求和，又是多次下拜，又是诚恳道歉——什么小妹一时鲁莽，年幼不懂事，什么如果你饶了我小妹，你想要什么，我都去给你取来。

绝对称得上是一位好兄长。

他也确实按照了宋江吴用的吩咐，不去相助祝家庄，绑了投奔到扈家庄的祝彪，在他的心里，他的小妹是比大局重要的。

可是前头扈三娘追杀宋江的时候，李逵就把扈家庄给记恨上了，即便宋江有交代在先，说扈家庄已经投降了，但是他依旧杀向来送祝彪的扈成，扈成逃了，他紧跟着杀尽了扈太公一家老小。

人在真心在意你的人面前干一些危险的事，总是有些气虚的，户凉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情况。

“哈哈哈哈，哥！你回来啦！累不累？要不先回庄上吃点饭，喝些水？”

扈成直视着户凉的眼睛，字字带着委屈与控诉：“你记得带着他，却把你哥我忘在了祝家庄……现在这些行李，怕不是我要再晚来一会儿，就见不着你了是不是？”

户凉尴尬地直搓后脑勺，跳下马来，老老实实的给自家亲哥，拱手道歉：“哥，我知道错了。”

扈成把头别向一旁，沉声冷哼了一声。

户凉只得上去给自家亲哥牵马，向着扈家庄边牵边解释道：“祝家庄的祝朝奉太过小看人，我问他要管理那些俘虏的权力，他不肯，说要跟其他两位庄主商量，我就回来跟咱爹要庄主之位了，咱爹把我骂回来了，我就想着要去找点其他的势力，到时候跟咱一起去牵制梁山泊的那群人马。”

扈成也不做声，只是呼吸更深了，嘴角上扬的角度也更大了，目光却像坐在堂上审讯的官老爷。

“说完啦？”

“目前就这些。”

“你公凭拿到手了？”

“公凭是什么？”

“呵！”扈成都被自家妹子给气笑了，“你不知道每个交通要道、关津渡口，以及大的市镇城门都设有关卡盘查吗？一旦被官府发现没有公凭出行，除了要没收全部财产，还要杖责甚至坐牢一年，不知道就敢乱跑？”

户凉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另一旁背着一堆行李包的时迁。

时迁拿下了放在金银包裹上的手，耸耸肩道：“我有公凭啊，我还以为你们富裕人家，这种公凭都是随要随到的。”

“……”户凉觉得自己鲁莽了，想到啥就干，好像并不可取，她连真实的大宋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好歹也得先看看关于出行的律法。

不得已，老老实实地回了扈家庄，没想到，她刚靠近自家亲娘的屋子，就听到里面她家母亲大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心肝儿呦，你就放心吧，你姑姑出去两天就得回，她连公凭都没带！”

“那什么时候到两天啊？”

“还得等一会儿呢！”

户凉走进门，一脸怨念地望向自家母亲大人。

“娘，你知道你怎么不提醒我呢？”

扈宁见了户凉，马上激动地蹦起来，扑向门口的户凉：“哇！‘一会儿’到了！姑姑回来啦！”

扈母也骄矜起来，理了理哄小孩弄乱的袖口道：“一个胆大到跟陌生人出远门的人，不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吗？我就是提醒了你公凭这件事，其他事我还要一一嘱咐吗？那我倒是要问你，你做好出远门的打算了吗？你如果没有做好出远门的打算，就鲁莽出行，你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置于何地？白白让父母担心？”

“……”户凉抬头望天，没办法，这都是自己的锅。

扈母从桌上随手拿了一本教小孩儿的律法启蒙书籍，走到户凉面前，把书拍到户凉的手心里。

“看看吧，给小孩讲的律法启蒙书里都有！”

户凉嫌弃，小孩儿的书，但迫于他家母亲大人的威严，认命地翻开了书册。

这怎么，这怎么有的字儿认识，更多的字儿不认识啊！！这些字还都是竖排的，而且没有标点符号……户凉发现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她欲哭无泪。

所以她，好不容易上了二十多年学，又成文盲了？！

苍天呀～真的不要开这么大的玩笑～

扈母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到户凉耷拉个肩膀，垂头丧气地走了。

扈母：……语气说重了？要不再哄哄？

***

接近过年的扈家庄是一日赶一日的热闹。

外头磨坊里磨小麦的石磨声从早响到晚，排队的村人唠个不停，她们不时还争执着飘来的那股油炸面食的香气是哪家的，顺便吹嘘自己一会儿回去也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