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王筠心还有疑虑,便补充说道:“至于逃哪儿了?谁搜刮了大批钱财能留在本地?二龙山大概率就能被排除。”
武松听罢,也松下了肩头:“这个理由倒还说得过去。”
户凉站起身来:“那此事便先如此定了,我去看看,给王姑娘安排住处。”
“这怎么好意思?”王筠心慌忙摆手推辞。
“你住得安心了,才能有更多的能人志士来投奔我们不是?放心,不需要有负担,我还要多谢你不辞辛苦来提醒我们。”户凉边抬手邀请她一同离开,边宽慰她道。
送别了热情的户凉,王筠心才仔细打量了起来今晚的住处。
屋子不大,石头垒起的墙,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两张床并排放着,屋里还有两套桌凳和两个柜子,地面干净,床上整齐,空气里还有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荚香气,混着干木头的味道。
在油灯橘黄色火苗的摇曳下,倒还有几分家中的氛围。
“咚,咚,咚。”门外响起不大的敲门声。
王筠心想起了户凉跟她说的“今晚有个同住一屋的女子”,起身便去开门。
屋中如此整齐,想必来人也是位很有条理。
陈旧却干净的木门被“吱呀”打开。
两个女子都同时看清了对方。
“王筠心?”
“吴敏书!”
两人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随即不等对方回复,两人又同时“哦哦哦”地恍然大悟。
“你家那个王三郎把你哄来的吧?”
“对了,你是因为你爹的原因吧?”
“唉——”两人又同时长叹了一口气。
吴敏书背着包进了屋,往桌边一坐,把斜挎包放在桌角,王筠心随即便把门拴上。
吴敏书掏出包中的文书,借着油灯微弱的灯光,一张一张地摊开,又取了根笔,蘸了墨开始写。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了纸张的“沙沙”声。
好一会儿,王筠心实在是好奇,便想探上头去看看吴敏书在整理什么东西。
吴敏书立即捂住了纸张,抬头望向王筠心道:“这是寨里的事情,你现今还是不知道的好。”
王筠心识趣地后退了退,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
“当时听说你家的事,我也是被吓了一大跳,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吴敏书边写边道:“挺好的,家中无一人伤亡,全在此地给人干活儿。”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王筠心嘴上应着,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一下,她赶紧低下头,人家家如今沦落到此等地步,自己再笑也太不像话了。
可是谁能想到呢?曾经门门全优的全县风云人物吴敏书,如今竟在山寨上给人当文书吏呢?那可是全县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你想笑就笑吧。”吴敏书也不抬头,冷冷道。
“我没想笑。”王筠心嘴硬道,她觉得这种情况不能承认,承认就更伤人心。
吴敏书冷着脸望过来,眸中似有千万不甘:“你很得意吧?没了我,你就是第一了。”
王筠心无语,眼神直直地望回去:“我要第一干嘛?又没有什么军功、廪米可得。”
“对,你又是这样!又是这种满不在乎的样子!”吴敏书气结,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怒气。
“你又发什么疯!你样样第一,为什么一看到我这个第二就不顺眼?我是你的手下败将啊!但凡我有一科赢过你,你生气我也能理解啊!”王筠心也烦了,直接怼了回去。
以前有层身份压着,只能躲过去,如今她也想明白,到底为什么。
“从小到大,我在学习一事上,日日不曾停歇,我在背书的时候,你在跟友人放风筝;我在打算盘的时候,你跟人去街市上买了一桌的零食;我在练古筝的时候,你跟旁人在廊下聊八卦……!”
“……”王筠心挠挠头,想不明白,试探着问道,“作为你的同窗,我给你丢脸了?”
沉默良久,吴敏书才道:“我比那些人差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