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之所以浑号叫做“青面兽”，就是因为脸上大块的胎记。

可唐承宋制，选官看脸，就比如说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在开宝六年的殿试复审时，觉得进士武济川“材质最陋，问对失次”，也就是长得不好看，还结巴，就把人家功名给革了。更惨的是，主考官录取的三十八人中，有十个人都因为颜值低或者应对不服被罢黜，这能找谁去说理？

所以杨志作为没落贵族的后代，又有一身本事，即便官场黑暗，也遇到过一些机会，却因为面貌被人拒之门外。

时迁的操作很快，不知道拿了一些什么样的瓶瓶罐罐，但胎记颜色太深，厚粉也难以遮盖，他又用一些薄薄的不知道什么做的软皮，用鱼鳔胶粘在脸上，再以膏粉遮盖。

时迁收着东西道：“画好了杨兄弟，看看吧！”

杨志长睫轻颤，缓缓掀起，阳光顺着窗棂照在脸上，透出暖白轻盈的肤色。

眉眼果然像极了母亲……如果生来便是这番相貌，自己会不会有更顺遂的一生？

不，不会，运送生辰纲时，梁中书硬塞进来的老都督和两个虞侯，处处找茬、刁难、掣肘，本来是他们硬要买酒，结果被蒙汗药放倒，最后他们向梁中书说的也是——自己和强盗勾结，用蒙汗药把他们麻翻了，抢了金银。

他没有当官的亲友长辈，只能靠身上的这点能为人所用的本事，可有本事的人太多了，有本事且长得好的也很多，但能走到不轻易被人欺负的位置却很少……

户凉在旁边手上摆弄着扇子，摇头感叹道：“哥哥合该去与那探花比一比相貌的，这般容色，竟被胎记给挡住了！”

时迁道：“杨兄弟，不若我跟你细说要怎么遮掩，以后你就可以天天保持这副样貌了。”

接着他还凑近杨志道：“我私下还认识一位高人，听说能给脸上动刀子换皮！你要是真在意……”

“多谢时兄弟！”杨志抱拳道，“这项能力很好，也便于打探消息，可是如果作为日常来说，兄弟私以为，那些曾经因我的样貌疏离我的人，也不值得我为他们上妆遮掩，脸上这块胎记虽然不好看，但是它不疼、不痒、不生疮，护着我，陪着我，甚至因为它，还躲过了一些好男风的权贵骚扰，它也很好。”

户凉道：“哥哥说的对！哥哥如此本事，哪里需要折腾自己去博得他人多看一眼？咱到时候打到他们家门头去，让他们连看都不敢看哥哥一眼！”

杨志胸中气血翻涌往上，望着户凉眼睛灼灼，“对，贤弟说的对，咱到时候打上门去！”

杨志卸了妆容，告辞离去，他见户凉带了吴用回来，而吴用正是策划偷取生辰纲之人，他本想问些什么，但此时颇觉没必要，户凉兄弟如此磊落，说不得是吴用那人心机深沉，缠上了户凉兄弟……他得找机会去寻吴用试上一试，不能让自家兄弟被坑了。

户凉见人提了食盒来，一手拿着脸大的炊饼，也就是馒头，一手夹起新做的黄瓜茄子，把菜放炊饼上一口咬下去，嚼得满口生香。

时迁眼巴巴地望着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