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人喜欢我呢？’

“我喜欢你。”达米安坚定道。

“可是我很糟糕……”

“那又如何？我就很好了？”

诺拉被达米安的回答噎住，两人一时间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达米安苦恼地搓了搓手指，话在心里打了许多遍草稿，反反复复修改，却总怕说得不够好听。

他试探着用手指勾住诺拉的小拇指，见她没有甩开，这才放松了些。

“我脾气坏，说话不好听。”达米安开始陈述自己的缺点。

但诺拉却摇头反驳：“不，你只是嘴硬心软。”

“我还杀过人。”

“你以前还是小孩，当然是大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现在你没有杀过人了，不是吗？”

达米安定定注视着诺拉，“我傲慢暴力，目中无人，控制欲强。”

“你聪明能力强，无法理解普通人，即使如此你仍付出全力保护大家，达米安，你只是不善于表达你的温柔和善良。”

“达米安，你有一颗金子般纯粹的心。”

“可是诺拉，”达米安悄悄缩短距离，“比起迪克他们，作为罗宾我做的并不如他们完美。”

诺拉快要心碎了，达米安那么好，哪里比不上迪克他们？

“你是最好的罗宾！”

她想都没想，话就从嘴边说出。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秒。

周遭嘈杂的声音都离她们远去，两人对视着，彼此的眼眸中清晰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达米安的视线一点点舔舐过女孩的脸。

这张他早已铭刻于心的脸，这张未来会变得或娇媚或成熟的脸，这张他也许见不到衰老、布满皱纹的脸。

即使以后注定分别，达米安依旧不想放手。

他的眼神专注，诺拉呼吸乱了半拍，很快又冷静下来，眼眸不再逃避，而是跟他视线交缠。

达米安专注看人时，他的眼神总是充斥着压迫感和攻击性的。

诺拉不自觉抬手，轻抚他的眼尾。

男孩视线没有离开她，脸却顺从的贴近女孩的掌心，正如他之前所说：达米安心甘情愿被诺拉操控。

他的呼吸浅浅扫过诺拉的手掌。

丝丝缕缕、似有若无的缠着她的手，如达米安本人般无声又强势地彰显着存在感。

诺拉的指尖落在他的眼尾，每一次眨眼，长长的睫毛就会扫过她的指腹。

“不要拒绝我的靠近。”达米安情不自禁地说道。

他接受不了诺拉的拒绝。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在叫嚣着靠近，只有跟诺拉接触，那些声音才能平静下来。

诺拉无奈笑出声：“你怎么能这么霸道？”

“我的缺点，改不了。”达米安哼了哼，他听出了诺拉的宠溺，于是抬起手臂环住女孩的腰。

他的话里满是骄傲，没有半分要改的意思。

“什么呀，真过分。”诺拉无语。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诺拉突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达米安已经用自己向她示范：即使是缺点，在特定的人眼里也会转变成优点。

那些焦虑的情绪扫除后，诺拉终于能平心静气地思考。

有一个横亘在她们中间的问题：任务结束她就会离开。

明知会分离，她还要同意吗？这对达米安来说是否不公平？或者说……她未来能接受离别吗？

这是现实，诺拉迟早要面对。

达米安没有催促，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你不怕以后我们会分开吗？毕竟我们还小，未来的变数谁也说不准。”诺拉决定试探一下他的看法。

达米安想说他已经认定了诺拉，不会变心。

可真的这么说，只会给诺拉造成压力，说不定反而会吓退她。

他缓慢开口：“分开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两人心里都明白所谓的‘分开’，是再也见不到，但明面上，都默契地将‘分开’理解成了单纯的分手。

诺拉眼眶泛红，那些不甘心无法诉之于口。

情感上的感动与现实的残酷碰撞，让她鼻子一酸，眼泪一滴滴掉落。

女孩的声音哽咽：“当然是朋友。”

达米安如释重负地回答：“这就够了。”

她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诺拉在这个世界醒来时孤身一人，她的心漂泊无依，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坚强。

可是一个人身处陌生的世界，她怎么会不怕呢？

诺拉害怕半夜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害怕陌生人突然的注视，害怕渺茫未知的明天。

在危险的犯罪巷，她连吃饱饭都是个问题，更谈何找到一个安心的栖息地？

但她不能哭。

哭声会暴露位置，暴露她是个好欺负的小孩。

被珍妮弗带回家时，她不敢轻易放松，诺拉害怕她的决定是错误的，害怕她会带给珍妮弗麻烦。

成为义警后，又害怕给珍妮弗带来危险。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不敢将全部的脆弱展示出来，因为一旦被伤害，她就会被伤得遍体鳞伤。

诺拉必须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