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喜欢好听的声音，达米安不再凶巴巴说话的声音就很得诺拉的喜欢。

她悄咪咪偷看捏着自己衣袖的手。

视线顺着手指上滑，跟达米安的眼睛对视。

她突然发现男孩的眼睛是清透的橄榄绿，像名贵的翡翠，好看得应该被仔细收藏到保险柜里。他的睫毛长而浓密，平时不是面无表情就是不耐烦，以至于没人注意到他的眉眼是漂亮的。

诺拉耳尖微微泛红，既是害羞，也是为自己作为大人居然跟一个小孩较真而羞耻。

“可以。”诺拉从桌上起来，伸出手悬在达米安的面前。

她眼神躲闪了一瞬，很快强迫自己跟对方继续对视。

道歉要真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刚刚也有错，不应该跟你发火。”指尖小幅度缩了缩，她有点不好意思，停顿了两秒才下定决心：“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这份道歉并不在达米安的意料之中。

不对，不如说认识诺拉后发生的好多事情都出乎达米安的意料。

诺拉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她等了一会，看着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惊觉今天的哥谭居然不再是阴云连绵，甚至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嗯。”达米安握住她的手，他故作平静，“我也道歉，那些话……是我说错了。”

他说的含糊不清，但诺拉听懂了。

“嗯！我们都做错了，所以都应该道歉，现在我们和好了！”诺拉握着他的手上下晃了晃，直率而坦诚地表达着真实想法。

达米安被她的笑烫到了般，慌忙收回手。

该死，为什么心还是乱乱的？明明已经和好了……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和好后诺拉也不是小气的人，从自己的文具盒里掏出橡皮擦，准备将刚刚画在桌上的线擦掉。

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达米安按住，男孩一脸惊慌，耳尖通红，“你干什么！”

“擦线啊。”诺拉说得理直气壮，她抽抽手，没抽出来。

线？

达米安后知后觉，看到桌上那条有点模糊的线条，才想起来诺拉说的‘线’到底是指什么。

他尴尬地松开诺拉的手，咳嗽一声，“我自己来。”

有人代劳，诺拉当然不会拒绝。

课桌重新变得光洁，达米安却感觉那根线从课桌转移到了他的内心，将本就混乱的思绪搅得翻天覆地。

他用余光去看诺拉，女孩正没心没肺地重新听起老师上课。

事实上，达米安对诺拉印象深刻。

地下迷宫不是他们的初遇，早在诺拉来到犯罪巷的第二天，达米安作为罗宾夜巡时，就看见把自己养得脏兮兮的女孩蹲在街边啃面包。

她太笨了，好不容易捡到一份食物，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尝，就被路过的坏孩子抢走。

等到女孩反应过来面包不见时，抢东西的人早跑得没影了。

达米安就蹲在墙上，看她流露出委屈的表情。

但没多久，女孩就打起精神，她一边念叨着小孩抢走食物不是小孩的错，而是国家管理有问题；一边站起来重新寻找食物。

那双蜜糖色眼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达米安没有把万能腰带里的饼干拿出来，有着那样眼睛的人，内心必定是骄傲的，她不会接受别人无缘无故的好心施舍。

从初遇起，达米安就知道诺拉不是生长于犯罪巷的孩子。

不知不觉间，达米安从用余光偷看变成了转过头正大光明地看。

耳边是诺拉的嘀嘀咕咕，她在好奇烘焙课的内容、在纠结能不能做好饼干、在思考要不要多做一些带回家送给珍妮弗和汉娜。

他坐在诺拉的身边，班上有许多诺拉的新朋友。

但那些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达米安勉强能接受那些废物做诺拉的朋友了，关系再好又如何，他才是最了解诺拉、也是对诺拉来说最特殊的……朋友。

下午放学，露西拉着诺拉直奔学烘焙课的店铺而去。

这打断了凯特等人的计划。

她们本想在诺拉和达米安放学后围观两小孩是怎么相处后，等看够了再假装偶遇。

谁知放学后诺拉被一个小姑娘拉走，达米安臭着脸独自从学校里出来。

凯特她们远远只见了个背影，连走到诺拉面前刷脸的机会都没碰到，就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女孩手拉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