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秋雨过后,天色放晴,澄澈日光穿过汀兰院的窗棂,落在摊开的账册之上。苏清晏自公堂了结旧案之后,便将大半心思放在整顿名下产业之上。城西水田、城中绸缎铺与脂粉铺子,先前长期落在柳氏掌控之下,不少管事都是柳氏一手提拔,多年来暗中克扣账目,中饱私囊。如今产业归还,第一件要事便是清理这些蛀虫。
案上堆叠着各地送来的账册,晚晴立在一侧,将各铺管事的底细一一禀报。“小姐,城西田庄的庄头,当年依附柳氏,篡改地契,私下克扣佃户收成。绸缎铺的老管事,先前配合柳氏断我们货源,背地里还偷偷把上等料子转卖别家。”
苏清晏指尖轻轻划过账目上的数字,神色平静。“这些人借着柳氏的势,贪墨许久,断不可继续留用。不必苛责刑罚,结清月钱,遣送离开,立下文书,永不许再入我的铺面田庄。”
她行事有分寸,不滥施苛责,却也绝不姑息。随即又翻看底下记录,挑选几位踏实肯干、不曾依附柳氏的底层伙计与佃户,提拔上来接替管事之位。
“田庄之事,交由忠厚的老佃户周伯打理,他为人正直,熟知水田农事。绸缎铺,便让一直守本分的阿翠接管,她熟悉料子,懂得待客。”苏清晏缓缓安排,“新管事上任,定下新规,账目每月一核,每一笔收支都要清清楚楚,若再有贪墨,直接送交官府。”
一众新管事陆续前来汀兰院拜见,躬身领命。经此一番整顿,田庄商铺积弊一扫而空,产业的脉络重新握在苏清晏自己手中。佃户与铺中伙计听闻旧管事被替换,人人心中安定,做事也愈发尽心。
忙碌大半日,午后时分,门房前来通报,萧聿珩登门拜访。
苏清晏稍稍整理衣衫,到庭院中迎接。萧聿珩一身常服,未穿官袍,少了朝堂上的肃冷,多了几分从容。院中雨后泥土带着草木清香,檐角还垂着未干的水珠。
“听闻苏小姐连日整顿产业,想来甚是操劳。”萧聿珩拱手,目光扫过院中堆叠的账册木箱,“今日路过附近,便过来看看。”
“劳萧公子挂心,里面请。”苏清晏侧身引路,邀他到廊下的茶桌落座。晚晴上前烹煮新茶,茶汤缓缓注入白瓷杯中,热气袅袅升起。
二人闲谈,先说产业整顿之事。萧聿珩听完她的安排,微微颔首。“你知人善用,定下规矩,往后生意根基便能稳固。柳氏虽已流放,但城中不少商户先前受她裹挟,你这般平稳交接,可免去不少后续麻烦。”
苏清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轻声应答:“内宅纷争落幕,往后我不想再困在算计之中。打理生意,一方面是守住母亲留下的念想,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挣一份自在底气。”
萧聿珩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欣赏。寻常侯府女子,大多一心期盼婚配,困于宅院,而苏清晏心中所想,却是经营产业,游历山河。
“方才听你说,待诸事安定,想要外出游历?”萧聿珩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