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商带着随从,再次踏入锦缎阁大门时,脸上带着明显的愠色。昨日他在云绮庄敲定口头约定,当场索要了货样带回客栈细细查验,才发现那看似鲜亮的绸缎,下水之后便掉色抽丝,内里丝线粗细不均,竟是积压多年的残次存货。周掌柜刻意隐瞒实情,只拿表面光鲜的样品糊弄,若不是他经验老道,千里贩运的大批货物,便要砸在手里。
二楼雅间,苏清晏备好茶点,静静等候。温客商将那匹劣质料子放在桌案上,长叹一声:“苏小姐,是我一时贪便宜险些上当。云绮庄这批货万万不能收,我愿按最初商议的价钱,与你定下契约。”
晚晴取来备好的货样与文书,一一铺开。苏清晏从容看过条款,落笔签字,双方交换契纸。上千匹绸缎连同脂粉的大单,终究落回锦缎阁手中。温商定下三日后启运,货物先行装车,由他商队随行护送南下。
消息很快传到云绮庄,周掌柜气得将茶盏狠狠掼在地上。到手的生意凭空飞走,他心中恨意难平。既然明面上争不过,便打算在货运路上动手。他暗中寻来一伙常在码头揽活的脚夫,许以重金,吩咐他们待车队出城,寻一处僻静路段,假意失手打翻货箱,损毁绸缎脂粉。只要这批货受损,温客商无法按时收货,这笔买卖依旧会崩盘。
周掌柜自以为行事隐秘,却不知苏清晏早有防备。签下契约之后,她便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特意安排了两名可靠的护卫,混在搬运的伙计之中,暗中留意来往人员。城外官道旁的树林,素来是这类事端多发之地,她额外请了城中信得过的捕快,乔装埋伏在附近,只等对方动手。
装车那日,晨光熹微,数十箱绸缎与脂粉依次码在几辆大车上。脚夫们表面老实本分,搬货之时神色如常,唯有领头那人,时不时暗中交换眼神。护卫不动声色,默默记下几人的样貌与行踪。车队缓缓驶出城门,一路行至城郊林道。
行至密林遮蔽处,领头脚夫忽然一声呼喝,几人假意脚下打滑,伸手就要去掀翻最外侧的货箱。就在此刻,两侧林中冲出数名乔装捕快,当场将几人团团围住。几名脚夫猝不及防,惊慌失措,手中的木棍落在地上。
“住手!奉命在此巡查,尔等竟敢蓄意损毁商货!”捕快高声喝止。
几人本就心虚,被当场拿住,慌乱之下,没熬片刻便吐露实情,供出是云绮庄周掌柜出钱指使,还拿出了预先收下的银子作为凭证。人证物证俱全,一并押往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