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锦虽然不会治病,但她却有系统出品能够救命的药。
高澄锦知道自己的行为唐突又奇怪,但是穷途末路的洋人夫妻眼中却亮起了火光,那是溺水之人拽住救命稻草的表情。
人活着总需要一些希望,不是吗?
阳光大片的洒在屋内,齐铁嘴一睁眼就知道自己起床晚了。他平时卯时就起了,坐在自己的算命摊子,听人们闲谈老神在在的等着开张。
拳脚相加的身体倒是不痛了,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又发沉,齐铁嘴觉得自己定然是昨天挨打后又下水,因此病了。
他嘴巴发干想要喝水,人在病中却实在不想动,懒洋洋的伸手想要摸眼镜,指尖却触碰到了陌生的水杯。
“你想找什么?”女声从身边响起,这时候齐铁嘴才意识到他的屋里不止一个人,吓的齐铁嘴裹着被子挪到了床脚,原本迷糊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穿着浅粉色袄裙的姑娘看上去很恬静,喇叭形的宽大衣袖伴随着她的动作露出雪白的手臂,她原本懒洋洋的靠在藤椅上读书,似乎是被他的动静吓到了,将书放到膝盖上,坐直身体的同时表情带着几分担心。
“姑娘,你、你怎么在这?”话一出口,齐铁嘴都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高澄锦有种自己欺辱了良家少男的感觉,她立刻解释:“你发了高烧,打过针后一直没醒。护士说这药一个小时内会起效,最好身边有人守着。”
齐铁嘴注意到了盒子中用过的注射器,带着血迹的小棉球,他的目光停在桌上的水杯上,一种陌生的情绪出现在胸口。
“感冒的时候,不适合喝茶水。”注意到对方看着水有些出神,高澄锦以为这民国人不喜欢白开水。
对上那双认真又带着几分不赞同的眸子,齐铁嘴立刻端起杯子,温热的白水缓解了干涸的喉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谢的话已经到嘴边,那姑娘已经转身离开。
刚才翻阅的《镜花缘》没有带走,只剩下空藤椅在轻轻摇晃,齐铁嘴一愣,觉得是自己刚才的态度太过激,定是惹她不开心了。明明她一大早为他忙前忙后,自己竟然一句好听的话都没说,人病难道这嘴巴也病了吗?
想到这,齐铁嘴连忙向外追去。他身上没什么力气,腿也有些发软,下楼时最后几个台阶踩空了。
高澄锦将盛好的饭菜端出来时,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的青年,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还没穿好的衣服,她眉头微蹙:“你还在病中,这么着急去开工吗?”
齐铁嘴楞了一下,他看着扶住自己的姑娘,盘子中的食物,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想错了。她刚才没有为自己夸张的反应生气,但此刻好看的眉皱起了。
“我那小铺子的生意没那么打紧,几日不开张也没事。”齐铁嘴解释道:“我,我想向你道歉,我刚才脑子不清醒,反应实在夸张了些,是我太唐突了。”
这么急冲冲的下来,就是为了和她解释,怕她误会吗?
高澄锦眉眼舒展:“洗漱一下,过来吃饭吧。”
清浅的笑容在那种精致的面容上一闪而过,好像冰山瞬间消融,齐铁嘴也笑了起来。
透过镜子,他能看到是石桌边等他的姑娘。
这种感觉对齐铁嘴来说很新奇,明明是他从小生活的院子,但是此刻他竟然有一种局促和陌生感。
母亲早逝,父亲在他年少时离开,亲缘淡薄十几岁就在市井摆摊,齐铁嘴竟然忘记了上一次有人这么等待他是什么时候。
卤好的牛腱子肉切片,漂亮的筋肉肌理上淋着琥珀色的油汁。嫩里脊切片,和水发玉兰片、切丁的香菇爆炒,清脆爽口。就连他原本准备当早餐啃的白萝卜都淋上桂花糖切丝凉拌,摇身变成了道清爽小凉菜。
高澄锦回头,就发现青年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拿来碗筷把饭盛上了。
煮到爆开的米花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粥表面浮着一层漂亮的米油皮,齐铁嘴感觉到自己的胃活了过来,发出咕咕声充满存在感。
“我很久没有做过饭了,味道很难吃吗?”高澄锦尝了一口米粥,这味道,好像是窜烟了?
齐铁嘴摇摇头:“姑娘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厨艺已经极好了。尤其是卤牛肉和炒笋片,这牛肉一吃就是用上好的黄牛肉,用老冰糖、绍酒、桂皮精心炖卤,这手艺赶得上杨裕兴店里的师傅了,就算是开店也完全没问题。”
高澄锦现在清楚了为什么这家伙叫“铁嘴”,虽然一听就知道他在耍嘴皮子,可配上那张充满诚恳的白皙面庞,满是真诚的大眼睛,倒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你的嘴巴真厉害。”高澄锦真诚的说道:“这卤牛肉和炒笋片就是从杨裕兴面馆打包的,看来你对长沙城的美食颇有研究。”
“这粥也好喝,我一贯孤家寡人哪里喝过这么有烟火气,这么好喝的粥,所以正在慢慢品味,要是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岂不浪费?”齐铁嘴认真的说道,虔诚又认真的品尝眼前的一粥一萝卜。
高澄锦又尝了一口粥,竟然觉得比刚才好吃了点,也许,她确实有成为不世名厨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