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夫人,你真的要吃这个吗?”在水果摊前面,齐铁嘴表情带着几分抗拒,他刚才跑的很远,发现她根本不准备找他后,又自己跑了回来。
“你吃臭豆腐,但受不了榴莲味吗?”高澄锦咬破果肉那层干皮,享受绵密香甜的果肉。
看那副陶醉的表情,齐铁嘴猜测这水果的味道差不了,但这味道他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他还是勇敢的伸出手。
“别担心,这盘果肉没你的份。”高澄锦把盘子拿的更远些,早上来一颗榴莲真是人生幸事啊。
齐铁嘴是有些逆反心理的,闻言他反而放下捏鼻子的手,拿过一块塞到嘴里。他沉默了三秒后:“味道挺好,就是闻起来太臭了。”
高澄锦笑着又吃一块:“欢迎来到南洋。”
和香港相比,齐铁嘴更喜欢南洋这里,尤其是到了牛车水后,他整个人如鱼得水,街边的小吃摊在某个瞬间会让他想到神火殿。
因为高澄锦计划在香港过年,所以提前时间来这,没订贵的酒店,在华人区找了个中等价位的宾馆。两人来的时候在本地买了娘惹裙和宽松衬衫,真正的入乡随俗。
高澄锦一开始还担心齐铁嘴会感受到落差,没想到这人更开心了:“夫人,你不知道,这硬板子床偶尔睡几天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路边有卖花环的小姑娘,齐铁嘴停下用半生不熟的福建话和她交谈,回来时拿着一个很可爱的花环,还有一朵鸡蛋花:“刚才逛街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是你戴这个花一定很好看。”
为了能尽量品尝到最多的美食,两人快乐的分享同一份食物。
“这家的肉骨茶好香,喝起来身子都是暖的,澄澄你应该多喝点。”齐铁嘴很喜欢肉骨茶,甚至准备多买几种回去。
高澄锦很讨厌那种药味儿,她最近喝了太多的药,专心致志的啃排骨。
在接触椰奶咖喱汤半个月后,齐铁嘴对这样食物的兴趣从观望变成狂热,每顿都得来一碗又酸又辣还有奶味儿的咖喱汤,咖喱粉也加入了购买清单。
印度餐厅门口,会有厨子表演,他们会把饼的面团抛到空中,饼皮根据他们的动作越来越薄,像是一块巨大的毯子。
“这红毛洋人平衡力真厉害,头顶盘子还走的那么稳。”齐铁嘴看着重新飞回盘子里的饼忍不住鼓掌。
高澄锦要了一份不加咖喱的版本,在齐铁嘴的注视中卷进去一根香蕉:“虽然不正宗,但这样真的很好吃。”
高澄锦最喜欢的菜是罗惹,也就是水果沙拉,一次能吃到很多种热带水果就是很快乐。
齐铁嘴最喜欢的点心是椰丝糯米糕,两人会在摊子前挑两个椰子,赌石般猜测味道,踩着珠绣拖鞋在海边发呆。
新风景是看不厌的,就连大树也和长沙的很不一样。
“这树可真大,这么看很像一把大伞。”齐铁嘴看着天空中树枝的脉络,帽沿随风吹动。
这里的阳光很大,许多人都在发财树下乘凉,高澄锦看着一旁的树木:“好像植物在这很容易生长,那颗树也结了好多果子。”
“这儿没有春夏秋冬,地气是暖的,无杀无煞,叶子长落,果子不断。这气候挺舒服的,大树也不乐意歇息吧。”齐铁嘴阖着眼懒洋洋的说道:“不像咱们长沙,入秋后风就吹的人难受,冬日雨多寒气重。秋收冬藏,一轮一轮都有定数。”
“感觉在这儿待久了,会变得很懒,也不用做什么事情,渴了爬树摘个椰子,饿肚子下海摸个鱼,这天气也冻不死人,一年到头热乎乎,这日子可真好。”
“你摘椰子?”高澄锦看了眼高高的椰子说,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夫人你怎么瞧不起我,为夫我也不是肩不能抗的。”齐铁嘴哼哼两声:“夫妻二人合作也是有讲究的,我爬不上去树,但可以在树下接应呀。”
齐铁嘴说着睁开一只眼,看向旁边吃芒果的高澄锦:“媳妇儿,我这样是不是很没出息?”
“是挺舒服的,让自己活得舒服是种本事。”高澄锦说道,嘴角压都压不住。
齐铁嘴哼了一声,脸上又露出那种小八得意的笑容:“总觉得,在这儿生活不用算着日子过。可能不止是植物,外来人在这儿生活也能长一长。”
海风吹起他额头的发丝,这么看他感觉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带着种天真气。那种年少混迹街头的江湖气洗濯的一干二净,让高澄锦忍不住伸出手帮他把头发拨到耳后。
“舒服的话,那就多躺会儿,等长大了再走也来得及。我小时候一直想生活在出门就有芒果树的地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打在齐铁嘴的脸上带着暖意,齐铁嘴笑了起来:“一会儿我就去找果农问问,要怎么才能种好芒果树。”
齐铁嘴的呼吸声渐渐变沉,更加均匀有规律,夹杂着花香和水果味的海风比想象中还要催眠,他的眉头舒展,脸上是很放松的表情,没有往日那种嘻嘻哈哈的样子,却让高澄锦看的更顺眼。
这地方,还挺养人。
高澄锦也放松身体,靠在他的肩膀上,决定把南洋假日再延长几天。
假期之后,春节来临。
年宵花市。
即使齐铁嘴已经逛过很多市场,还是会被这里的花市惊到。除了他所熟悉的水仙、桃花、腊梅外,还有近百种不同的花。
齐铁嘴端着盆金桔用长沙话和店家聊得火热,从橘子收成到今年的雨水,又聊到最近的买卖。
高澄锦已经拎着花灯回来了,这两个人还没聊完:“走吧,还没去看鱼呢。”
齐铁嘴这才依依不舍的跟上来,感觉还没聊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