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古月生气了，胸口就闷闷的有些发胀，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自己的胸膛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堵得她喉咙都有点发紧。

祝瑾安刚才还觉得自己那一下挺机灵，现在心里只觉得有点后悔，不该拿这个闹的。

只是把搭在她身上的手收了回去，为什么感觉心里也空了一下呢？

明明要比古月高出半个头来，这会站在她面前，却觉得自己就像矮了一截。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向古月，视线停留在古月脚尖那一小片地板上。喉间微微发干，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可那点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组织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澄澈的蓝眸里不知何时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刚想开口道歉，只感觉鼻尖传来一阵香气，香味很淡，是古月身上特有的味道，紧接着额头上就传来一下闷闷的叩响声。

古月抬手食指屈曲，指节在祝瑾安的额头敲了一下，那力度刚好不重也不轻，落在了眉心间，“好了，这下扯平了。”

祝瑾安整个人顿住了，嘴巴还张着，仿佛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她下意识抬手去捂额头，指尖碰到那个被敲过的位置，只感觉皮肤底下还残留着一点热意。

祝瑾安捂着额头，呆呆的看着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古月已经转过身，抻着手臂伸了个懒腰。

古月走到门边，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祝瑾安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被刚才那一下敲定住了，连眼睛都忘了眨。她站在那儿，脑袋微微偏着，蓝眸里那层水雾还没完全散，在灯下泛着一点潮意，看起来又呆又可怜。

古月看着她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她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叠抱在胸前，等着祝瑾安自己回过神来。

祝瑾安终于眨了一下眼睛，把手指抚了一下那块被敲过的地方，才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

那地方还留着一点温热。她看看自己的指尖，又看看门边站着的古月，像是终于确认了刚才那一下是真的。

眼中瞬间迸发出喜悦。

如果只是敲一下额头就可以让古月原谅自己，祝瑾安觉得这个买卖简直太划算了，她恨不得让古月多敲几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眼睛就亮了，整个人也不蔫了，捂额头的手放下来，快步走了过去，还故意的往前凑了半步，把脑门往古月面前一递，语气里带着一种浑然不觉的殷勤，“要不你再敲两下？”

古月正靠在门框上，听见这话，手臂交叠的姿势没变，只是抬了抬眼皮看她。祝瑾安把额头凑得挺近，眉眼还弯着，一副等着挨敲的模样，蓝眸里那层水雾早干了，换上来的是明晃晃的讨好。

古月盯着她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

“你想得美哦。”她说。

…

考核的时间不长 ，她花了大约一个时辰把那块蓝孕铜锻造完成，慕辰检查完之后点了点头，把四级锻造师的徽章搁在台面上。祝瑾安把徽章收好，道了谢，转身推门出去。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锻造师协会对面的那条街道边，车门旁站着的清秀少女便是古月，必不多说也知道她等的就是祝瑾安了。

祝瑾安刚迈下台阶，余光里扫到协会大门另一侧走进来一个人。她偏头看了一眼，是慕曦。大概是来协会有处理事情吧。两个人打了个照面，祝瑾安朝她点了一下头：“师姐。”

慕曦的脚步顿了一下，“嗯。”她没有多说，像只是路上碰见了个认识的人。

“那师姐，我先走了，朋友还在等我。”

慕曦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瞥了一眼街对面那辆黑色汽车和车边站着的人，然后收回来，也点了一下头，祝瑾安就兴冲冲朝古月的方向快步走去。

慕曦看着祝瑾安略显雀跃的背影，表情有些复杂。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眉眼沉稳，肤色偏深，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他见祝瑾安走过来，没有下车，只是侧头里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