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费奥潘很有潜力。
他刚进入北国银行的那段时间,除了很少几个人知道他背靠博士这座大山,其他人都不在意这个小小的银行职员新人。费奥潘对于自己的未来有着明晰的规划,所以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费奥潘会来事又会做人,长得不错又脾气温和,很快就在北国银行站稳脚跟,那些老资历也都愿意在午餐的间隙跟他聊一些零碎的消息,充当谈资笑料。比如哪家的商号最近周转困难,哪家的商号因为商路被打烂了而导致存货都烂在手里……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费奥潘将这些消息一一记下,白日里系统性地学习知识,晚间就开始通读一些能带回家的公开材料,整个人如同忙碌的陀螺般不停转动。
当然,再忙他也没忘记抽空去一趟博士的实验室帮博士记账做账。他总是来得匆匆,和赞迪克打个招呼,然后简短地说一下注意事项,就又匆匆离开。每次都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拼命地好似恨不得一个人掰开三份用。
甚至有一次,他在为博士理账的时候,实在熬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赞迪克从隔离间出来的时候,见到人没走,还有些纳闷,难道是费奥潘生病了?他靠近了之后,看到费奥潘眼底的青黑,简单给人做了一个诊断,知道怎么回事后就不管了。
不过为了费奥潘的身体健康状况着想,赞迪克还是贡献出了一张病床,让费奥潘不至于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落枕什么的。在要拼搏的时候,身体却拖了后腿,这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是不可忍受的事情。
费奥潘第二天醒了后也没来得及说什么,赶回自己的屋子简单洗漱后就前往北国银行上班了。
他熟读了很多账本,再加上那群老资历们口口相传的小道消息,知道了一些虽然与北国银行无关,但却对他有裨益的坏账。费奥潘敏锐地从中找到了切入口,于是他向经理申请了一点权限后,直接开始跑业务。
他主动找到了一些受困于“三角债”无法清欠的商户,劝说这些商户们采取他的意见:这些环环相扣的债务,可以折算成等价的商品或服务,如果是商品,北国银行可以提供现有的仓库为他们保管。这些商户们可以放心利用自己的商品或服务来结算,北国银行从中收取一笔极低的手续费,只要商户们承诺,会优先将钱款都存入北国银行就好了。当然,这笔手续费也可以用等值的实物来抵押,北国银行并不拒绝收取实物报酬。
那些商户们半信半疑地前往北国银行办理新业务,但意外的,虽然这中途没有多少摩拉进行周转,他们的三角债还真的不再是一笔笔的烂账了。随着三角债的成功清欠,这些商户们都开始信任费奥潘,愿意为费奥潘宣传一下。
中间的协调所花费的心力数不胜数,但最难的还是要怎么保护好自己的成果。毕竟在行政系统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一件事办好了那叫领导的英明决断和大力支持,办坏了那叫下属的自作主张、倒行逆施。
费奥潘并没有打算独吞这份功劳,他很识相地将大头送给领导,并让他所在科室的所有人一起沾光。
前后打通关节,耗费了将近半年。这半年的苦功夫,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赞迪克听了费奥潘关于最近的成果汇报后,皱着眉,“我很好奇,难道你愿意将自己的成果就这样拱手让人?”
费奥潘正坐在赞迪克的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听到赞迪克的话语后一愣,然后笑眯眯地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怎么会呢,大人。我可是个合格的商人。”
费奥潘啜饮了一口红茶后,才继续慢悠悠地补充道:“舍得舍得,那自当是有舍有得才行,我只是贡献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功劳,换取我直接被高层们看在眼里,真要论起来,我还是赚了呢。”
“好吧,你自己有决断就行。”赞迪克不赞同地摇摇头,他不能理解费奥潘在想什么。毕竟赞迪克身处的圈子,是个赢家通吃、弱肉强食的环境,有才、能干就上去,不能干就下去,直白无情的可怕。
赞迪克也因此并不屑去低头,他的才能足够让他俯视着所有人——他有傲慢的资本。多得是想要巴结博士的人。如果博士公开说想要招商,那么排队的人可以从至冬堡排到须弥城去。
那些想要攀上博士的人,只为获得博士指缝里漏出的一点研发成果。那些成果,哪怕不是全部吃下,就足够攫取庞大的利益。
不过博士不稀罕就是了。他和那群满足于现有秩序的庸人无话可说,甚至都不会分一点眼神过去。还是在遇到费奥潘之后,他才稍微起了点培养一个属于自己的财务人员的心思。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说就行,我不懂你们那套。不过我想,执行官这个身份还是很好用的。”赞迪克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费奥潘,里面满是无所谓,他不介意利用自己的权势去为自己看好的人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