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程的会议,又枯燥又无聊,拿出来说的都是早就定好了的章程。费奥潘放空了表情,装作认真听的姿态,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北国银行里,似乎有好几个派别。
以行长阿尔乔姆为首的一派,效忠于执行官公鸡,对于提案的倾向比较保守,但也是北国银行最为可靠的中坚力量。以副行长奥夫为首的一派,则是效忠于贵族团体,虽然与阿尔乔姆一派不和,但也相安无事,对于提案风格则是倾向于投机。
还有以总经理鲁斯蓝为首的一派,目前暂不知是效忠于何人,在行长、副行长两派的倾轧下,充当两派人之间的润滑剂。这群人虽不值大用,但很识趣,不会坏事。
目前明面上是如此,然而费奥潘却不这么认为。费奥潘坐在尾席,视野开阔,又没什么人防备他,所以他能看到,贵族派表面上一团和气,却有那么几人不太合群。这几人在从前可从未展露什么异样……
心念转动之间,费奥潘暗自叹了一口气,他还是话语权太低了。北国银行内部交织着一张张无形的大网,以利益和人情为纽带,只有算得上他们自己人,才能获得优待。
这也是为什么,费奥潘没有让执行官博士大人帮他安排一个高位,而是暗自从最基础的小职员做起。空降的大领导很容易就陷入这些密布的网中,然后被层层架空排斥,最后被踢到边缘去。
但从小职员做起,也有它的不便之处。费奥潘知道,是时候找个机会,再为自己拉一些盟友了。
费奥潘开始频繁出入宴会。自从执行官公鸡开始追查违禁品一案后,至冬堡内少了一些家族。但它们空出的席位,很快就被补上,凛冽的寒风中从不缺少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赴会的次数多起来后,三派的人都看他顺眼了不少,也乐意在无伤大雅的时候给他几分面子。费奥潘仗着自己有博士大人特制的解酒药,光是凭借拼酒这一项,就在酒桌上灌倒了无数人。
这片雪原对于能喝的人都很宽容,费奥潘也正是因为屡屡成为酒桌上最后一个清醒的人,还妥帖的为所有人安排好了醉酒后的事情,才慢慢进入上流社会。大家都爱请他,又能喝过瘾又不用操心喝醉后出糗。
没过多久,费奥潘细心靠谱又办事稳妥,这个印象就留在众人的心中。除了从奥夫那里撬来一些贵族资源外,连阿尔乔姆都开始记得有费奥潘这号人,愿意在费奥潘打招呼的时候停下脚步,转过身给费奥潘一个亲切的拥抱。
当然,这不是没有代价的。费奥潘家里原本是备着一整瓶的解酒药,现在都快吃见底了。说来也是奇怪,赞迪克不怎么饮酒,至少费奥潘从未撞见过博士大人饮酒。哪怕是只有一次的在宴会上偶遇,费奥潘也只看到了博士大人冷淡地游离于人群之外,根本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
费奥潘自己的酒量不算差,但要喝倒所有人,就需要一点点外力的帮助了。费奥潘还是很庆幸,博士大人随口说了一句新研发出一款解酒药的时候,自己向博士大人讨要了它。
有了人情往来后,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在行长和副行长的默许下,原本被搁置的那份企划重新提上日程。当然,毕竟行长阿尔乔姆和副行长奥夫都没有首肯,所以万一这个项目出了任何差错,都需要费奥潘自己出来背锅。如果这个锅太大,还需要借费奥潘脑袋一用了。
不过费奥潘不在乎。
对于这个项目,费奥潘有信心。那些大人物,只是担心可能会有的隐患而不愿意去当那个出头的椽子,而只要这份项目可以试点落地,它被推广到全至冬范围就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
费奥潘一面忙碌起试点的准备事情,一面又继续和那些贵族们联络感情,帮他们分辨哪个项目可以盈利。借着贵族们的顺风车,费奥潘也算是重新攒回了一些本钱。
改名为《北国银行记名仓单流转试行规程》的项目准备完毕后,费奥潘也算是领了一个外派任务,驻扎在了当地。
试点定了三个城市:北境冰港、中部矿镇和南部林区,三个地方三种货品,三种不同的商路生态。费奥潘以“试点总协调人”的身份往来奔走,每个网点的柜台上都贴着他手写的流程指引,每半个月有一封汇报信从三个地方同时寄回总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