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上,面前明明是四通八达的道路。可我却无法向前迈出半步,儿时的我站在过去向我随手道别。但这次我决定带上她,前路无光又如何这次我不会再把她留在原地去等那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门。
在学校做了几次心理咨询之后,钊乐并没有迎来那种她想象中的那种如释重负和恍然大悟。
反而是多了几分悲凉,没有错就是悲凉。
尤其是在心理老师给她举例时说到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时,这种感觉最为强烈。
“我小时候从来都不敢在我爸面前哭,因为他觉得哭是软弱的表现。所以我要是在他面前哭的话,他会非常生气,还会打我。那时我总是感到很疑惑,不理解为什么在难过的时候不能哭。虽然说哭确实不能解决问题,可人哭又不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而是为了宣泄情绪。这还是我后来上了大学学了心理学才知道的,所以人一定要有一个可能宣泄情绪的方法,去运动、去听音乐、去和信任的人说一下这些方法都可以。不要把情绪憋在心里,这样迟早有一天会崩溃。”心理老师是说笑着说出这些话的,尽管她已经尽可能的去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可钊乐还是从她眼中看出来悲伤。
她说她学了心理学已经理解了他为什么会这么对她,她说她已经在学习心理学的过程中知道了如何和他们相处,她说不要急着去原谅即使不原谅也没关系。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会记得小时候受过的委屈,她依然会在回忆它们时感到难过。可她却要笑着装做一份毫不在意的样子,用自己那些曾经让痛苦的回忆去给学生举例。
这很奇怪,人为什么总是要勉强自己去美化那些过去让自己难过的事?只是为了当有人再次提起它时,自己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吗?
钊乐原本以为她只是想找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她以为只要面不改色的将这一切说出来就不会再难过。可后来钊乐才发现面无表情还不够,至少要笑着说,最好还能时不时的反过来安慰别人几句,大家都是这个样子的。
她如今才发现她的经历并不是孤本,只是大家都习惯了用时间去冲淡痛苦。那人生的河流清澈见底源源不断,所以人都说那河水好,可只有那真正喝过河水的人才知道甘甜的河水也泛着苦涩。
钊乐忘了她从来都不缺倾听者,随安自诞生起便一直都是她的专属倾听者。钊乐忘了自己只是不擅长表达情绪,并非不擅长感知情绪。她和小时候一样会还是会透过别人语调中的牵强,感受到他们的难过。
这么多年,这一点钊乐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周末,家里
“我不想再去做学校的心理辅导了。”随安还在盯着平板看期末知识点,钊乐的心声突然在她耳旁响起。
随安暗灭的平板,透过那漆黑的屏幕她清晰的看见了钊乐的脸庞。
“为什么?”随安不解的问,随后她叹了一口气释然的说道:“你不想去就算了,我现在去校网上面取消一下后面的预约。要是后面在路上碰见心理老师,你就说,快期末了,最近你要想准备考试。”
钊乐拿出了电脑一边登上校网,一边在心里缠着随安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同意我不去了,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间不想去吗?”
随安输入验证码按下了确认键,在心里轻笑道:“乐乐啊!你忘了吗?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
靠!钊乐这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随安的意志诞生于她,自然也与她心意相通。
“不,你不知道!我不许你知道,你快问!”钊乐耍赖道,边想着边打开平板划掉了随安打开的复习资料。
“好好好,那你为什么不想再去做心理咨询啊?”随安妥协道。
钊乐不断下滑着屏幕上的视频,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只是一股脑的往下划着。
“我,我觉得其实心理咨询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钊乐懊恼的挠了挠头,继续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反正就是我感觉我越是去回忆那些过去的事,我感觉那是老师越是和我剖析过去的事情,我就越不高兴。”
“我明明已经快忘了,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我能接受触景生情时突如其来的悲伤,可我不想再去主动的回忆这一切。”钊乐说着又感觉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安熟练的抽出纸巾为钊乐擦眼泪。
再开口时钊乐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我能理解所有的人,真的。我能理解我妈的不容易,我也能理解我爸的不得志,我甚至能理解父母口中表哥表妹从小寄人篱下的可怜。可那我呢?那我又算什么?”
好耳熟,感觉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有点不真实,像是又陷入了循环。
钊乐的声音一停下,随安便把早就拧开的水杯递到她嘴边。
“喝一口。钊乐,不管你怎么想,你都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永远都会把你放在第一位。”随安的声音很稳,话术也很老套。这种话在回去的十几年里钊乐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她也已经说了十几年了。
“不要再给我画大饼了!你只不过是我幻想中的人罢了,又不是真的人。你甚至都不能给我一个拥抱。”钊乐的情绪缓过来了一点,她有些恼怒的说道。
“抱歉!”随安的语调中有几分失落,不再像往常那样冷静。
钊乐不断滑动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搞笑视频前,就在她沉浸在视频中时,随安又开口了,“乐乐,无法拥抱你是在一生的遗憾。”
随安的声音很轻,可钊乐一字不落的听的很清楚。哪怕随安不开口,钊乐也能听的很清楚,她们总是这么心有灵犀。
辗转反侧的深夜
耳边放着悬疑小短文,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设置一个小时后的定时关闭了,钊乐只记得每次设置时总会被晃得睁不开眼。
“睡不着啊!我们聊聊天吧!”钊乐把头蒙在被子里对着怀中的小狐狸玩偶悄悄说道,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你想聊什么啊?”随安边说边摆弄着手中的小狐狸,一时间那玩偶竟像是真的在和人对话。
钊乐想了一下,问出来与往常一样的经典开头,“你爱我吗?随安。”
小狐狸靠近钊乐的脸庞在她脸上郑重的留下一吻,“我很爱你,钊乐。”
“那你说我妈她明明是爱我的对吧?要不然,她怎么舍得在我身上花这么多钱。可她为什么总是在考虑问题时忽略我?”钊乐这么说着。又回忆起前几天家里请别人吃新房的入火饭时,母亲把时间定在了周日。可周日那天钊乐要回学校,根本没有办法在去新房上香的同时又去吃入火饭。
“不能换一天吗?”钊乐在得知是周日吃入火饭时曾问过母亲。
“这怎么能换!你姑婆都算过了,那天是个好日子。”母亲有些气愤的说。
难道就只有周日是好日子吗?难道就不能等周六是好日子的时候再请人吃饭吗?姑婆算的日子,那她肯定会挑一个最方便她的日子啊!
最终钊乐也没吃上那顿入火饭,她一上完香便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学校。
好可惜啊!那天回校的路上钊乐一直在惋惜,要是能去吃上那顿饭就好了,她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有去饭店了吃过饭了,那一定很丰盛。
这件事过后表妹曾给钊乐发过消息问钊乐为什么没来吃入火饭,毕竟钊乐家可是东家。
“我要去上学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挑周日吃饭。”钊乐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和表妹抱怨道。
“确实太过分了。既然是你们家请吃饭,那肯定要先以你们自己家为主啊!要是是我的话,我肯定会挑一个自己家所有人都能来的时间。”表妹义愤填膺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