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初逢,灯下遇敌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晚宴当晚,市中心顶级七星级酒店灯火璀璨,琉璃灯流光倾泻,豪车从门口一路排成长龙,整个城市顶层的豪门权贵尽数汇聚于此。
羊家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车内,气氛微妙。
秦曼舒提前给羊诺准备了一条最普通、最素净的米白长裙,款式老旧、毫无设计感,连配饰都没有一件。
反观身旁的羊令瑶,一身高定粉钻礼裙,妆容精致,发间点缀碎钻,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打扮过的耀眼模样。
摆明了就是要让羊诺做陪衬,压下她所有风头。
下车前,秦曼舒假意温和叮嘱:“羊诺,今晚你少说话,乖乖跟在我们身后就好。别乱看人、别乱搭话,免得得罪贵人。”
羊令瑶侧头,笑意温柔却藏着讥讽:“妹妹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紧张也是正常的,不用自卑,大家不会笑话你的。”
一旁的羊砚宸淡淡补了一句:“安分一点,别给羊家丢人。”
三人句句敲打,字字轻视。
在他们眼里,羊诺就是土里挖出来的粗陋乡下丫头,上不得大雅之堂,只配做羊令瑶的背景板,用来凑个数、当个联姻备选棋子。
羊诺坐在角落,眉眼温顺,轻轻点头。
“好。”
她依旧是那副怯懦安静、听话懂事的模样,不反驳、不较真,温顺得任人拿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身素净长裙,不是自卑,是蛰伏。
她懒得为羊家的虚荣心盛装,更不屑与这群眼界狭隘的普通人争一时的光鲜体面。
几人下车,走入宴会厅。
大厅人声鼎沸,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耀眼精致的羊令瑶身上,夸赞声不绝于耳。
没人多看角落里朴素寡淡的羊诺一眼。
季姝跟在羊令瑶身边,低声嗤笑:“你妹妹这身衣服,也太土了吧,跟这里格格不入,简直像个佣人。”
羊令瑶故作端庄,眼底得意满满:“她从小在乡下长大,不懂这些,很正常。”
两人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身旁的羊诺听清。
羊诺垂着眼,指尖轻抵掌心,神色无波,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与此同时,宴会厅二楼露台。
晚风拂动窗帘,夜色温柔。
宋时安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立在栏杆边。
清冷矜贵,气场卓然,仅仅是随意站着,便压过全场所有豪门子弟的锋芒。
裴叙抱着平板站在身侧,低声汇报今晚的宾客动向与合作洽谈事宜,全程条理清晰,从容稳妥。
沈玦与萧钺分立两侧,身姿冷挺,目光警惕,不动声色扫视全场,防备一切潜在隐患。
宋时安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喧闹人群,指尖随意摩挲着酒杯杯壁,漫不经心开口。
“羊家的人来了?”
萧钺立刻应声:“来了,羊聿峥夫妇、羊砚宸、羊令瑶,还有那个乡下真千金——羊诺。”
话音落下。
宋时安深邃的黑眸,缓缓落向楼下角落。
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女孩。
少女穿着一身最简单的米白长裙,站在热闹人群最边缘,安安静静,不抢不闹。
身形清瘦,眉眼温顺,微微垂着眼,透着一股怯生生的局促感,看着单纯、干净、毫无威胁。
平平无奇,不起眼到极致。
可宋时安的目光,却骤然定格。
不知为何。
看着这副温顺怯懦的皮囊,他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暗网里那两个惊绝世人、杀伐从容、屡次戏耍拿捏他的顶级ID——
【归禾】
【司砚】
明明气质天差地别,却诡异的重合了那份极致的隐忍。
裴叙顺着视线看过去,随口道:“看着就是个普通内向的小姑娘,确实没什么特殊之处,羊家应该就是想靠她联姻救企业。”
沈玦皱眉:“资料干净得过分,乡下十八年,毫无异常记录。”
萧钺沉声道:“可偏偏,她回城的那天,正是归禾、司砚双双蛰伏锁网的那天。”
巧合,太假。
宋时安眸光沉沉,牢牢锁住楼下那道安静的身影,薄唇微抿。
“我下去看看。”
话音落,他抬步下楼。
宴会厅中央。
羊令瑶正被一群世家子弟围着恭维,风头无限。
羊聿峥和秦曼舒忙着与人攀谈、拉拢人脉,没人顾及角落里的羊诺。
羊诺乐得清净,悄悄退到无人的落地窗边,避开所有喧闹。
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吹进来,拂动她的发梢。
她微微抬眼,目光清淡地扫过全场浮华,心底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清冽、极具辨识度的男声,在身后不远处轻轻响起。
“羊小姐?”
羊诺身形微顿。
熟悉的气场。
暗网里博弈拉扯无数次,属于【苍钺】独有的压迫感,清晰无误。
她眼底锋芒瞬间尽数敛尽,缓缓回头。
少年立在灯火尽头,眉眼清隽冷贵,身姿挺拔如松,黑眸深邃似夜,正安静看着她。
四目相对。
一瞬无言。
线下初见。
是豪门乖巧怯懦的乡下真千金。
是云端高高在上的帝王总裁。
无人知晓——
这一眼对视。
是暗网两大顶级宿敌,跨越无数次隔空博弈后的,第一次,正面相逢。
暖黄的水晶灯光落在男人身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清贵疏离。
宋时安站在离她半步之遥的位置,身姿挺拔,黑眸沉沉落在她脸上,看似温和有礼,眼底却藏着极深的审视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