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比岛上,风和日丽。
小鸟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几朵月季花开得肆意挂上枝头,安静的村庄里只能听到远处流水涓涓,伴着暖阳撒入人间。
江沉银不知道躺了多久,等醒来,就捂着眼睛道:“好亮。”
缓了一会后,周围无人。
江沉银下了躺椅,这里是她的家,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家。
只是……于秋呢?于秋去哪里了?
江沉银在屋内找不到,后院找不到,索性出了门。
门外,依旧是鸟语花香。
狭窄的小路边种满绿油油的菠菜,菠菜排排列队种得整齐,绿色的叶片一瓣瓣像花一样重重包裹,还有几盆小葱长得俊秀苗条,一颗木瓜树在拐角处冒头,底下坠着绿色未成熟的果实。这些,全是刘奶奶种的。
江沉银神清气爽地走在路上。
爬过山,跨过江,走上一阵子,江沉银觉出这土地的变化。
路好像变宽了一些,脚底踩的碎石以前从未出现,路上不滑,山坡不陡,行至桥上石阶,那块常年被泥土覆盖的“斜坡”已经消失不见,被人垒出了整整齐齐的阶梯,三步上桥,完全不用跨步走了。
“真好。”
江沉银心生喜悦,整个人神清气爽,乐滋滋地走快了些。
不一会儿,就到了桃溪村上。不为其他,就因为这里人多,好问事。
一个孩童歪歪扭扭地挎着一篮枇杷往山里走去。江沉银心惊胆战,立马上前道:“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你家里大人呢?”
别说桃溪镇就只有一百来户人家,就是放眼整个村,走路只有几分钟路,也不能让这样小的孩子独自一人出门!还是拎着重篮子出门!大人不可以不在!!
“呀?”小姑娘停下脚步,头上两个小揪揪歪到一边,呆呆地往江沉银身边走去,“姐姐,你好漂亮。”
江沉银暗道:这是重点吗?!
江沉银查看小姑娘,桃粉色衣裳跟红褐色宽裤像滚入泥土堆一样,整个人脏兮兮的,小姑娘还把手藏在身后,扭捏着把沾满黄褐色泥土的黑靴藏到身后,看起来很是害怕。
江沉银把小姑娘的手拉到身前,才看到小姑娘手里抓着一条细蛇。
江沉银看着蛇:“你抓它干嘛?”
小姑娘像献宝一样双手递上:“姐姐要小绿,小然然送给姐姐也可以。”
江沉银:“不要,你放小绿回家。抓伤了担心它咬你。”
小姑娘:“姐姐别担心,它没有毒的。它们的鳞片都好漂亮,身子也软软凉凉的,姐姐要摸摸看吗?”
“爬上爬下,手指缝都是土。”江沉银拿出手帕抓着小姑娘的手一根根擦干净。手帕收起来,江沉银注意到小姑娘身后的一个小坑,坑里爬着六七只蜗牛,坑旁边还插着一根细木棍,估计是小姑娘玩累了还没刨开。
在外面待了得有一阵子了。
江沉银转移话题道:“你上山就是来抓蛇?路上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小姑娘摇了摇头,近距离盯着江沉银的脸:“没有其他人,就看到漂亮姐姐来了。”
江沉银看到地上的一篮枇杷:“小姑娘,你卖枇杷吗?”
小姑娘一下亮了眼睛:“卖!枇杷二十文一斤!”
“这么贵呀?”江沉银熟练接话。
小姑娘摇了摇头,道:“不贵!我娘说了,这是开春的枇杷,好好吃的。不信,你尝一个!”
小姑娘的手干干净净,抓着大果递给江沉银:“姐姐,好吃吗?”
江沉银剥皮,吃下一口。
枇杷带着清甜和水润滑入喉咙,充分的汁水一点都不酸,全是甜。江沉银笑道:“好吃。这些枇杷我都要了。”
小姑娘兴高采烈:“都要啦?姐姐你等着!我去喊我娘亲给你称称!!”
江沉银直接提起篮子,道:“不必这么麻烦。我跟你一起去。这枇杷重,我来提。”
“好诶!”小姑娘兴高采烈,在山上跑着,还时不时停下来摘几朵花,一路下来,小姑娘手里已经抓着满满一捧的鲜花了。
“姐姐快过来!你看!!”
小姑娘蹲在草地上,江沉银一看,那里藏着一只很小很小的小青蛙。灰黑色的身子正鼓鼓胀着肚子。
江沉银:“好小的青蛙。”
小姑娘去摸小青蛙的后背:“滑滑的,能吃吗?”
江沉银:“不能吃。”
小姑娘抬头:“姐姐你吃过吗?真的可以吃吗?青蛙什么味道的呀?”
江沉银耐心回道:“没有吃过。不能吃。不知道。你摘这么多花,是送给你娘亲的?”
“嗯!”小姑娘心思放在花上,一下就忘记了青蛙这回事。小姑娘小心从身上取了腰带,衣裙漾开,在春日的风中像花朵一样。
小姑娘想绑一个结,奈何手不听话,不是绳子掉了,就是花散了。
江沉银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道:“我来。”
巧手翻转,一束鲜花就做好了。
小姑娘抱着花,笑道:“谢谢姐姐!前面不远处就是我家啦!姐姐快跟上!”
江沉银:“好。慢些跑。”
离得近了。
小姑娘雀跃大喊:“娘!娘!!”
里面的妇人喊着声音带着温怒:“你去哪了!才一会就跑没影!外面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小姑娘一溜烟去了院子里:“娘!看这是什么!”
妇人好一阵没话,才从院子里传出温声细语来:“下次别跑了……外面找不见,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回家还是找不到你……娘我……”
小姑娘声音响亮亮的:“娘!我去摘枇杷了没有乱跑!姐姐要买枇杷要买一整篮呢!娘!快跟我来!!”
妇人出了屋子,往外一看。
江沉银就坐在院子外,笑道:“姑娘,我来买你家枇杷。”
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沉银认识的柒姑娘。柒姑娘嘴角的那颗痣怎么会忘了呢?上一次见面,她还是十七岁的姑娘。这会,却多了位可爱的小姑娘了。
自己这次是睡了多久?
十年?
也可能有二十年?江沉银不知道。
柒姑娘走来,道:“姑娘要买枇杷?怎么好麻烦姑娘大老远来呢。小然然,去厨房拿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