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不争还在嚎啕大喊。
江沉银和于秋上了岸,许不争“咕噜咕噜”喝了海水身体自动立甩出毒刺,立马回头去看来人,就见他甩出来的毒刺被于秋挡下,一扬手,全抛下大海。
等许不争看清来人,江沉银和于秋早在小船上找好位置落了坐。
许不争:“吓死我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许不争坐起身,下意识挡着手,肆意张扬的尾巴也乖乖垂在身后。
江沉银:“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许不争大手一挥,道:“这有什么危险的?咱们三人出行,就当一起去玩西海了!好!听我号令,你们准备好了没!!”
江沉银:“幼稚。”
于秋笑道:“准备好了。”
三人出发。
直闯西海海域。
天色灰白,太阳光透不出云层,在海面上显得有些阴暗。白云被风卷得凌乱分布在天上。灰蓝的天倒映在海面上,雾气笼罩,像进入了一处囚笼。不得自由。
“有于兄在就是好啊,那么老大一艘西海官船,愣是一点都没看到我们。”许不争舒舒服服躺着,一只脚翘着去玩海水。
于秋:“西海海域不能硬闯,没有通文过不了他们那关。载你们离他们远些,至少安全。”
忽地,一卷风带着海水朝着三人吹去。
许不争捂着鼻子:“咦,什么味道?”
这股味道很丑,鱼腥味混合着多年发酵的死鱼死虾腐烂味,还伴随臭鸡蛋的味道混合,直冲天灵盖。
江沉银坐起身,指着远处道:“你们看。”
于秋和许不争双双跟着江沉银的视线看去,远远地,一处乌黑的海面似泾渭分明般在海上划出一条分割的“线”。
在海浪的拍打下,那块地方就像一处关押恶龙的结界,一不留神就会将人吞噬殆尽。
不留尸骨。
许不争蹙眉道:“是猛火油。前三年大会说的,西海海域出现不明猛火油,就是这些东西?”
江沉银:“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离得近了,三人乘着船看着船底泛开的“油花”一圈又一圈,在乌黑一片的海底肆意蔓延。船体推开死去的大片海藻,一条死鱼烂虾都看不到。只有一只白色大雁看到它们,又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终于,小船到达码头,停靠在海面上。码头上石刻“云景欢迎您”五个大字,上面空无一人。
许不争疑惑道:“好安静。连个人都没有吗?”
江沉银上岛:“先看看。”
于秋跟上江沉银,许不争还在四处观望:“这里真荒,废弃了不止十年吧。”
浅水的地方能看到碎裂的贝壳瓷片,混杂许多破布烂衣,上面攀附了许多被撬开壳的海蛎壳。还有一只没人要的发霉的竹篓,半埋进海里,没有一点活的动静。
一路上游,狗尾巴草长在石阶缝里,只一小簇像静静守在码头,了无声息。
许不争:“你们看那里,有一个小房子。”
两人抬头,靠近码头的地方有一个矮房子。房子漆黑稻草顶,墙体多用夯土混贝壳、粗砂,灰绿色的墙被海水腐蚀许久,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矮房子顶部放了一块石条,上面躺了几条死鱼。
死鱼乱七八糟趴在屋顶。
江沉银:“我闻得到这里有异脑,它就在这附近。”
许不争警惕环顾四周道:“哪里?不会就在小房子里吧?”
于秋看向那处小房子:“不是。”
江沉银上了高处,这里到处都是倒塌长草的破屋子,老榕树浓荫蔽日,石砌堤岸下漫漫绿色的海水。还有人家门前放着大石墩,用来抵御台风的侵袭。
江沉银往下俯瞰:“海水这么绿,异脑有可能就在海底下。”
许不争惊道:“你说要在这么臭的地方打异脑?我不干!”
江沉银没理许不争,继续观察道:“不用非得去海里打,我们可以引它出来。”
话落,江沉银一伸手,于秋便抓住江沉银的手往回收,别是又想靠血来引异脑出来。
于秋语气轻柔但不容拒绝:“我来。”
江沉银收回手:“好。你来。”
于秋伸出手掌,平静的海面逐渐变得活了起来,从海浪翻涌到汹涌,也不断带着海水里的臭味席卷鼻尖。
“海水不动的时候还没这么臭的。不行,我受不了了……呕……”许不争受不住,蹲去一旁草地呕吐。
江沉银捂着鼻子退后一步:“别还没找到异脑,我们就先熏趴下了。”
于秋收了手,将一个淡绿色瓷瓶放入江沉银手里:“闻这个,会好受些。”
江沉银打开,香膏很完整,完全就是新的状态。江沉银把香膏放到鼻低一闻:“是羊蹄甲花的味道。很好闻。”
于秋:“嗯。我把它做成香膏,想着能日日闻这花香,就会很开心。”
江沉银一思索,明白了。在她“恢复”的这段日子里,于秋有去外面。还不止一次。
江沉银:“你出海了?”
于秋:“有时不在家待着。”
江沉银没问于秋去做什么,伸手一点,指头沾染上香膏,就抹上手腕内侧。再一抬手,手贴着胸口,问于秋:“味道重吗?”
于秋看着江沉银的手腕处,低头去闻,再从香膏中挖出一点涂上江沉银的耳后,收回手,笑道:“不重。刚好。”
吐完了的许不争一个弹跳来到两人面前,江沉银立马把香膏藏了起来。
许不争大喊:“好啊于兄,有好东西不给我。你们两个人偷吃什么呢?我也要!”
江沉银甩手丢下一个东西:“喏。这个你用着,闻了好受些。”
许不争一接,打开一看,就是一瓶普通的薄荷油。许不争立刻往人中上点,江沉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对了,少用点。薄荷油浓度太重,用多了会痛。”
“你不早说!”许不争立刻用袖子擦拭人中,“真的,也太辣了吧。还好我抹得不多。”
许不争边说边去追江沉银:“你说怎么办,于兄都炸海了它都没出来,肯定藏得很深了。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钓鱼钓出异脑?话说异脑有这么蠢吗?诶!江沉银你等等我!!”
于秋在后面跟着,江沉银停在了码头断裂的木桥边。这里还有长长的石阶才够得到底下那片绿海水。
许不争看着狼藉,道:“这里是不是干过一场大战啊?臭成这样,海里面不会都是尸体吧?嘶……细思极恐。”
江沉银:“海里都是腐烂的东西,不能碰。还有什么办法……”
江沉银看向海面,海面依旧平静地拍打石阶,一下下的振动跟变化让江沉银有了主意。
“你过来。”赶来的许不争被江沉银拉着去到一块干净的地方。
许不争不理解但照做:“你要干嘛?”
“趴下去。不对,用你的背鳍趴去地上。”江沉银调转许不争的方向,脸朝前,背朝后。
许不争马上明白了,麻溜躺了下来:“你要我去听异脑的动静?也不是不行。嘶……烫烫烫烫!”
背部碰到地板的一瞬间,许不争被烫了起来。于秋看过来这边发生的事,连忙灵力运转,将地面变得冰凉清爽。
许不争软绵绵叹气:“还是于兄好,舒服多了。”
江沉银很认真地蹲下身观察许不争的反应,于秋也蹲下身:“江姑娘,发现什么了?”
江沉银:“他块头太大了,背鳍都挡住了。”
许不争撇撇嘴,翻了个身:“喏。爱看就看吧。大翅膀,多漂亮啊。”
许不争的后背粘上了地上的细沙和少许碎石,翻转的时候沙子掉落在地,尾部的棘刺就在一点点清理,活脱脱像一个小型的刮毛器。
江沉银看稀奇了:“要是跟猫比,这是在理毛?”
许不争气得浑身发抖:“江沉银,信不信我拍你。”
江沉银站起身:“趴了那么久,你听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