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银:“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于秋眼里带着笑意:“这就对了。江姑娘,爱你的人是不会这么对你的。”
蓝娇在一旁道:“如果是迫不得已呢?”
于秋:“在爱面前,并不是别无选择。”
蓝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只是立场不同,也能立刻下选择吗?”
于秋:“那就不是立场,是借口。”
蓝娇沉默了许久。
许不争打破平静:“江沉银,如果我那天说不杀海魇因,去杀人类,觉得人类都该死。你会怎么做?也会毫不犹豫杀了我吗?”
江沉银抬眼:“会。”
蓝娇去看江沉银,手指无意识攥紧。
许不争反笑道:“这才是你,江沉银。我要是变卦了反叛了,你才不会手下留情呢。到时候,不光是你,连于兄也要打我。一对二,我得不偿失啊。”
于秋笑道:“许大哥不会这么做的。”
许不争:“是啊,按你们俩的性格,谁求情都没用。”
于秋纠正道:“对事不对人。”
江沉银:“其实还是看人。”
三人看向江沉银,江沉银道:“许不争,如果你做错事了,我会让你一次。也仅限一次。”
许不争不习惯地双手抱着,上下安慰自己道:“你说得这么恐怖,害我都紧张起来了。”
江沉银继续拿着书,道:“好好写。今晚之前抄够两本书。不难吧?”
许不争脸都黑了:“你当我苦力呢?”
天黑之前,许不争抄写了一本半的书籍,半本书还摊在桌上,看起来遥遥无期,得通宵才能写完了。
火烛一点,整个案桌都亮堂了许多。
江沉银松了腰,道:“时间过得好快。于秋,我们回屋。让他抄完这本书再走。”
于秋站起身,道:“许大哥,我们先走了。”
许不争脸上疲惫,没了方才的嬉闹玩笑:“好。你们先走,我抄完就回去。”
藏书阁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蓝娇:“许大人,困了?”
许不争:“不困。还有半本没抄完。”
蓝娇轻笑,道:“许大人,抄书无聊,就没有想过要做点什么事吗?”
蓝娇在案桌前把住许不争的毛笔,许不争抬头,放下执笔的手,站起身道:“蓝姑娘请讲,我还能做些什么?”
蓝娇放下笔,道:“跟我来。”
蓝娇在前,端着烛台领着许不争上了阁楼。
两人的脚步声很大,木台阶发出一些声响,在空荡的藏书阁中很是吵闹。
许不争:“蓝姑娘,这藏书阁太安静,你往日也是这样上楼的?”
蓝娇:“嗯。这藏书阁我走过无数次,习惯了。”
许不争:“我们要去哪?”
蓝娇:“三楼。”
三楼,是藏书阁的最顶部。
在长长的走廊尽头,蓝娇停下脚步,推开了最后一道木门。
许不争跟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许不争的声音好似回荡在屋里,久久不散:“蓝姑娘?”
“小声些。”蓝娇的声音自远方传来,突然,一簇火苗自身后摇晃着点亮。许不争看着墙上自己高大的影子,转身看向蓝娇。
蓝娇正弯着腰将火柴熄灭,一缕烟带着焦味散在空中。烛台里,火苗跳动,却怎么都不会跳出烛台的范围。
禁锢得死死的。
蓝娇笑道:“许大人,你看。”
许不争低下头,见蓝娇从柜子里拿出一件东西。那东西被一块布罩着,打开布,露出里面的模样。
是一把刀。
一把不带金属的,长骨做成的刀。
蓝娇:“好看吗?”
许不争惊讶道:“真漂亮。藏书阁怎么会有刀?而且,这还是牛骨做成的。”
蓝娇拿着长骨刀把玩,笑道:“闲来无事,便按着心中想法制成的。这骨头是我一点点打磨做的,断断续续做了两个月,没想到用不上。现在,我倒是有了个好点子。许大人,给。”
许不争接过长骨刀,挽了个刀花:“很轻,跟普通的长刀不一样。比扇子流畅多了。”
蓝娇:“试试吧。看看它有多锋利。”
许不争收着刀,调转刀身不让刀锋伤到蓝娇,道:“这里也没有异脑让我杀。怎么试?”
蓝娇轻笑,上前道:“你身后,不就有一只异脑吗?”
许不争抬眼。
蓝娇:“杀了它。”
许不争脸色晦暗不明:“蓝姑娘,杀了它,我会痛苦的。”
蓝娇抓着许不争的手放在脸旁,蛊惑道:“在我的地盘上,我不会让它发生的。许大人,动手吧。”
许不争吞咽了下口水,贴近蓝娇。蓝娇手上一凉,是那把刀贴在蓝娇的手上,许不争道:“蓝姑娘,如果是你,我想,我不会那样痛苦。”
蓝娇手指翻转,长骨刀握在手上。刀身就贴着许不争背后那张巨大的背鳍上,不断感受这把刀身划过的触感。
许不争受不住,哼出一口气,闷笑道:“蓝姑娘,你舍不得?”
蓝娇:“没有。只是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下手。”
许不争反手握着蓝娇,连带着长骨刀架在自己的脖颈上,笑道:“这样呢?一刀下去,葬在蓝姑娘手上,倒也算人生美满了。”
蓝娇一愣,道:“什么?”
许不争再次道:“蓝姑娘,不要犹豫。”
许不争手中用力,蓝娇另一只手拍下刀身,刀锋转了个方向,朝着外面的空气腾空挥去。
许不争的脖子上渗出血液。
许不争:“蓝姑娘,怎么不做了?”
蓝娇抖着手,咬牙道:“你真疯了,连死都不怕。你,许不争,你下去!”
蓝娇推开许不争,带着长骨刀出了门。
“砰!”
门重重关上。
还有些光线的地方瞬间变得一片黑暗。
许不争在阴暗的室内看向蓝娇离开的身影,手往伤口上抹,粉红的鲜血流在手指上,玩味地轻捏几下。
不一会儿,伤口恢复,只有粉红色还留在指尖。
过了许久。
许不争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好像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