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前,怨灵被力量庞大的风水阵死死地镇压在冰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慢慢的祂放弃了反抗。万年后,风水阵力量弱如蝉翼,祂依然安安静静地被风水阵牢牢困住。
余安安找到了祂。
祂懒洋洋地清醒着,每一次的眨眼都是一个恒星年。
祂无意打扰这方生灵,若这方生灵亦能还祂清净,祂会一直静静地看着星空。
困住祂的从来不是那小小的风水阵,而是变幻无穷的美丽星空。
若祂的自由是以美丽的星空为代价,那便失去自由好了。
余安安摘下口罩,白汽都朦胧了她的眉眼。
祂是如此的庞大,她站在哪里,犹如祂眉心的一点花钿。
狮王不在意幼崽咬它的尾巴,祂不在意小祭司在祂身上撒欢。
“你可以跟我走吗?” 余安安轻声问,她不想打扰祂,可这里的风水阵已无法装下祂庞大的力量。祂任何的一次眨眼都犹如路上急速行驶的大卡车司机打盹。
——好——
祂进入她的风水阵图腾里,庞大的狂暴的力量让她的脸色骤然惨白,她闭眼缓了缓,忍着灵魂被撕裂开的疼痛,慢慢转身。
他就在她身后。
她的舌头刚刚被她不小心咬到了,她歪头无声地问李弃,你怎么来了?
李弃背起她,“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我都知道了还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走回来。”
余安安还想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弃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想找到便能找到。”
如果迷路了呢?迷路了会死的。
李弃嗤笑:“那便是没资格接你回家。”
余安安抱紧了他。
李弃逗她:“我看过你给我的信,第一句就是让我给你的电脑格式化,你在电脑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余安安勒住了他的脖子。
李弃大笑:“你以后把信留给房当归吧,可别把信留给我了,我没道德,会偷偷看你的小秘密哦。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在你前面,又怎么知道我不会死也要赖上你。”
余安安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血腥味弥漫,不知来自她,还是来自他。
李弃仰头,眼里盛满了璀璨的星光。
路慢慢的走,夜晚安宁。
祂静静的看着她,湿漉漉的发丝无声地诉说着她的疼痛。她是四巳部落的小祭司,是祂们的小祭司,却不是祂的小祭司。祂的小祭司是那个说会变成星星继续爱祂的胖娃娃。
万年的等待,等来了她。她很漂亮很温柔,是祂的胖娃娃期待成为的温柔姐姐。那便把胖娃娃送给祂的再送给她吧,祂该去陪祂的小祭司了。
一根象征四巳部落权柄的骨杖轻轻地落在了余安安的枕边。
——祂走了——
——祂就这么走了——
——祂不会不甘心吗——
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终于从密不透风的压制中放出来了。祂们不敢有怨言,即使失去了万年的神智,拼拼凑凑的十年里也有祂是部落族长的记忆。
垂耳兔眼睛暗淡。
祂身为大祭司,部族被屠的怨气比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更大,当祂借用小祭司的风水阵场地,用自身力量化解自身怨气后,祂只剩下了附灵垂耳兔的一丝力量。
老族长自接过骨杖起便把守护族人安全的责任抗在了肩上,部族被屠,祂的怨和恨震天骇地。祂是最后一个死的,祂在内脏被扎烂的绝境中等到了小祭司们的归来,为四巳部落做下了最后一件事。万年的隐忍和思念让祂等到了余安安,看到了完美的落幕。祂的执念已消,不愿再苟活。
时过境迁,祂才知四巳部落的慈悲生错了时代。
“很多的事情,都是轰轰烈烈的开始,潦潦草草的结束。”余安安拿起骨杖,低声问垂耳兔,“祂的结局潦草吗?”
——前所未有的完美——
——祂走的很安心——
李弃抬头,看向那个轮廓被昏暗夕阳揉成模糊一团的小祭司。
祂们知不知道祂们万年的孤寂正在慢慢侵吞祂们的小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