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越拿起巾帕擦了擦沾染在手指上的果汁,并未马上作出解释。
慕容雪见状思索道:“应该是瞒不住吧。以胡天狼的身手,谁能在他的兵刃上悄无声息地下软筋散?又有谁能给从未有过败绩的傅大侠屡次下毒?除非是在江湖默认公平公正的天机阁比武擂台上。百晓生可借书写兵器谱之名,接近任何人的兵器,而大家也不会对比武前的助兴酒水设防……”
“百晓生……着实可恨!”
王幸安捏紧了拳头。直至如今,武林中人还将天机阁擂台视为能扬名立万的比武圣地,纷纷争相前往,只为在兵器谱上留有一席之地。
可谁能想到,这根源处就酝酿着龌龊阴谋……
“不行!”他一个激灵,义愤填膺道,“我一定要将百晓生的卑劣行径公之于众。让老齐在茶馆里天天说书,把他的丑事传遍江湖,让他和整个天机阁都失信于天下,不然还会有其他侠士惨遭毒害……”
“未必如此。”
慕容雪又分析道,“若百晓生还害过其他人,那十多年过去,他的兵器谱口碑不会如此稳固。依我看,他是有意针对傅大侠。只是……”她有些不确定,“这毒虫草积累到一定量后就堪比至毒了?”
傅清越向她投去一个略加欣赏的眼神,回道:“那时的毒虫草还不至于无解。”
他接着道,“百晓生主动向我坦白一切,实则是为了激将。他说要运功帮我,其实心里清楚我怎会接受一个下毒凶手的帮助。关键在于,他也不想我去找别人帮忙,便故意刺激我说想来天下第一的傅清越是不会求人帮忙的,区区江湖上常见的毒虫草和软筋散,又怎能奈何得了你呢?”
三人听到此言已隐约窥得真相。但王幸安还是问了句:“所以,傅大侠,你当真听了他的话,没再去找别人帮忙了吗?”
傅清越叹道:“是啊,我当时真就因为他的这句话,硬撑着没去找任何人。不止如此,早在我第一次毒发、身体尚未痊愈时就没放弃过任何一场比斗。二次毒发后,毒入脏腑,我也死性不改,为了所谓的虚荣面子,照打不误……直至毒性蔓延至气海丹田,伤了根基,单靠运功已无法化解,最后实在无力与人比试,才不得已隐退江湖。”
“竟是如此……”
听完整段经历,王幸安不禁陷入了股既惆怅又痛惜的情绪里。
这也解释了傅大侠为何在登顶兵器谱三年后就无故消失了。想他一个少年天才,在最鼎盛时却逐渐衰弱,最后甚至连佩剑都守护不住……这过程该有多憋屈啊。
原来是装过头把自己装废的……
夏敏敏默默吐槽了句,嘴上说道:“即便受困于毒,也从无败绩,不愧是天下第一!”
傅清越面露惭色:“就是这等虚荣执念让我走到穷途末路……愧不敢当。”
“我记得,傅大侠自创的青玉心法是以‘融合’为特点,”慕容雪道,“这些年,你应当是依靠心法特性将毒素强制融合在了体内,所以无法动用太多内力,因为会克制不住毒发。”
“确是如此。”
傅清越点了点头。
王幸安越想越气:“傅大侠,在你无法动用内力之前,就没去找过百晓生算账吗?”
傅清越道:“百晓生可没那么好找。天机阁三大立身法宝:情报、奇门遁甲以及易容术。百晓生情报灵通且易容术精妙绝伦,除非主动现身,否则很难找到他的踪迹。”
王幸安脸色憋红:“可就这么放过他吗?”
慕容雪若有所思:“我一直以为,百晓生以兵器谱来排行武功高低,是因为江湖人皆兵器不离手,所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一个高手若是连自己的兵刃都守护不住,自然不配称为高手……但从傅大侠的遭遇来看,不止如此。想那兵器谱是在傅大侠踏足江湖后才开始显现的吧……”
王幸安细一琢磨,也品出其中不对劲了:“难道兵器谱的存在就是为了毒害傅大侠?这是一个早有准备的大阴谋!你和那百晓生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傅清越道:“在被排上乒器谱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那他为何要如此害你?”
“我也不知。”傅清越轻轻摇头,“我想过找他报仇,问清原因,但百晓生实在难找,加之毒素渐深后,自知寿命将近,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执着下去了。细想来,也是自己心性不足,才轻易中了别人的诡计,只能说是自作自受罢了。”
王幸安眉头打结,一脸不甘,看模样是想即刻把百晓生抓过来质问为何要毒害大原武林的骄傲,问完后就地正法了!
夏敏敏将吐碎果皮的小碗往桌上一搁,继续追问道:“傅大侠,你隐匿江湖之后都做了什么?那些蛮夷又为何非要杀你不可呢?”
她目前只了解了中毒缘由,还不清楚傅清越面临的真正困境,得把那条准确的江湖“险径”挖出来才行。
傅清越嘴巴微张,却显得有些犹豫。
因为这一说,就涉及到了根本问题,而这个问题,并非所有人,或者说并非所有江湖人都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