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大雁镇的经验,夏敏敏不用傅清越提醒,自觉钻回车厢避人耳目。
果然,芜州知州早已领着一众官员在城门口候着,礼数周全,恭恭敬敬地将队伍迎入馆驿。
而到了馆驿,夏敏敏便又自由了。
她还是老规矩,不急着吃饭,先和挽歌去洗漱换衣。随后两人戴上帷帽,再同傅清越一起上街吃喝采买。
只是这回走在街上,夏敏敏注意到身边的傅清越似有些欲言又止。她等了两次,见他嘴唇动了动又抿住,干脆停下脚步,主动问道:“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傅清越脚步微缓,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道:“仙子……从芜州走水路去京城要一个月,期间虽会靠岸,但采买不如城里方便,若是……”他又顿了顿,耳尖似乎泛了点薄红,“若是仙子身子有不爽利的时候,可在城里提前置办妥当。”
“嗯。”夏敏敏点点头,一时没听出有什么特别。毕竟这一路上傅清越一直照拂有加,细致入微。
可见他说完便垂了眼,像是话没说透、又不好再说的模样,她又起了疑。
这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实在不像平日那个干脆利落的傅清越。
她细一琢磨,又瞟了眼他泛红的耳根,再把他方才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身子不爽利……不爽利……她怎么就不爽利了?
哦——
夏敏敏恍然大悟,原来是在提醒她置办月事用的贴身物件。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萧挽歌,十一岁的小丫头,还没到年纪,不用操心这个。可自己也早有系统开挂,免去了月事之苦,快十年没流过血了,自己都快忘了这茬。
她笑了下,坦白道:“你有所不知,我修习的九阴真经能内化气血,无需担忧这个问题。”
她说得很自然,毕竟现代人谈论生理问题本就无需扭捏,况且她也知道,此时越是尴尬,气氛越奇怪,不如坦坦荡荡。
傅清越闻言略一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店铺招牌上:“那就好。”
话题就此揭过。
三人继续沿街行走。
不过夏敏敏还是瞥见他耳根那点红没全褪干净,想来面上再镇定,心下还是不好意思的。
她牵着小弟子的手,尽量保持住嘴角的平稳。
芜州城规模比大雁镇大得多,逛的地方也多。等三人回到馆驿,已近傍晚,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等天色将暗时,院外传来马蹄急响,一名精兵捧着封火漆信件快步进来,躬身递上。
傅清越收到信,没有耽搁,转身上了二楼客房,交到夏敏敏手里。
夏敏敏一直在等着沈添的回信,此刻拆开快速扫完,长长舒了口气。
她边往房里走,边对傅清越道:“我五弟子说,翠霞剑派那边没事了,自在门也一切安稳,大家都盼着我们回去。”
里间床榻上,萧挽歌又进入了练功状态,夏敏敏没有打扰她,将傅清越引至一旁桌案边,接着道,“寻鹤和昭宁确实到了东海,只是还没摸到蓬莱仙岛的具体位置。沈添本来要召他们回来,现在知道了岛上内情,便问我怎么安排。”
傅清越颔首:“没陷入危险就好。”他在桌案边坐下,自觉拿起墨锭研了起来,“仙子如何安排,我待写封回信。”
夏敏敏放下手中信件,却没有立即回答,在他身边坐下后,陷入了沉思中。
等回过神,她下意识往旁边伸手,却摸了个空。
没人沏茶。
这里毕竟不是自在门,没有弟子门人随时伺候。
傅清越见状,放下墨锭起身,不多时便端来两杯温茶。
夏敏敏有些不好意思,哪有让客人进屋还亲自倒茶的道理。
但这份念头消减得很快,她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说回正事道:“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你说,赤霄仙盟余党的事,到底是谁捅去朝廷的?”
她抬眼看向傅清越,神色沉了沉,“已排除冲你来的北荒势力,也不像是寻常想探访自在门的江湖人。这幕后之人得有足够动机,不然不会走这么狠辣的一步。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没说完,傅清越已接了上去:“我也想到一人。”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百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