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越不躲不闪,任由她扣住肩头,却在她发力的刹那,肩头微沉,顺着她的力道轻轻一引。
“力道太直。”他收了手,语气温和,“折梅手讲究顺势而为,对方力越猛,你越要顺着走,在力道将尽未尽处反制。再试。”
萧挽歌咬了咬下唇,重又站定,换了招“探梅”,指尖虚虚一挑,攻向他腰侧。
傅清越侧身让过,手掌轻轻搭上她的手腕。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花瓣,却精准地按在了她力道最薄弱的节点上。
萧挽歌只觉手臂一麻,整只手瞬间酸软下来。
“这里。”傅清越指尖在她小臂内侧轻轻划了一道线,“你发力时真气走到这儿就断了,后劲便弱。下次试着把气再沉一寸,走这条经脉。”
小姑娘认真地点了点头,小眉头皱着,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拆了几招,萧挽歌急于抢攻,脚下不自觉踏起凌波微步。身形倏忽一转,像只灵巧的小燕,绕到傅清越侧方,小手直取他肋下空门。
傅清越见状,足下也生云烟,同样一步踏出。
深青劲装与浅粉布裙在甲板上交错而过,脚下都只留一抹极淡的残影。
萧挽歌一招扑空,踉跄着站定,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也会我们宗门的凌波微步!”
傅清越收势站定,负手含笑:“是你师尊教我的。”
小姑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滴溜溜转了两圈,心下恍然:原来不止是为了指点自己,师尊早把本门轻功教给傅大侠了,看来两人的交情,比自己想的还要好得多。
夏敏敏倚在船舷边,捧着杯热茶,看得乐呵呵的。
她自己这个武盲,本就教不了徒弟。这些个绝世功法,也不是谁都能教明白的。难得傅清越这等武学奇才,肯耐着性子陪小姑娘拆招,还点拨得头头是道,她乐得清闲。
更要紧的是,多练凌波微步对傅清越恢复内力有助益,他功力恢复得越好,也就不必依赖自己那用一张少一张的一次性功法大圆满了。
夏敏敏望着场中交错的身形,心里也不是不羡慕,可天生武盲的体质,羡慕也没用,也就过过眼瘾。
一套掌法拆完,萧挽歌小脸红扑扑的,额角沁着细汗,满眼都是佩服:“傅大侠,你真厉害!我自小练了好久的功法,你看两遍就会了。”
夏敏敏在旁听得暗笑,这丫头才多大点年纪,就敢说“自小”。
她还记得萧挽歌六岁入自在门,自己见她能学会凌波微步,便知天赋不凡,一时没找到合宜的内功心法,便没随便给她练,怕耽误了根骨。直到两年后签出了明玉功,才让她配合着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一同修炼。
“挽歌姑娘才是天赋惊人。”傅清越笑道,“小小年纪,内功、掌法、轻功都有这般火候,日后定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萧挽歌被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抿嘴笑。笑了会儿,又抬起头,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夏敏敏,挺起小胸脯,固执地道:“不过……单说天山折梅手,你还是不如师尊上次示范的厉害。所以……你只能排天下第二!”
说完,不待傅清越反应,自己先纠结起来:可师尊之前亲口说过,傅大侠才是天下第一呀。难道……师尊自觉打不过他吗?
夏敏敏闻言,摇头轻笑。
那可是系统直给的一次性功法大圆满,实打实的巅峰境界。傅清越再天才,哪能看两遍就超越外挂。
正感叹着,就见萧挽歌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撒娇般说道:“师尊,你再给徒儿示范一回好不好?”
夏敏敏表情僵住。
而此刻,不光是萧挽歌满眼期待,连傅清越也看了过来,眸子里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她当机立断,脚底抹油。
“哎哟,”夏敏敏捂着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脚步却快得很,“蹲这儿钓了半天鱼,腰都酸了。你们练你们的,挽歌好好听傅大侠指点啊,我先回房歇会儿。”
话音还飘在风里,人已经溜进了船舱,“砰”地带上了门。
甲板上,萧挽歌无奈地叹了口气,摊摊小手:“师尊总是这样。”
傅清越望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舱门,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却是没有接话。
江风卷着水汽拂过,携着初冬的清冽寒意,也携着几分只可意会的闲情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