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无影蚀骨还魂!”
后面追来的人群里,有人惊叹道,“楚岚君能借外力贯入鞭身引出,自己毫发无伤!她这是借胡天狼的内力,追春风十里独步!”
“快看那道冰裂口子!胡天狼这一掌的力道,够吓人的!”
话音未落,楚岚君红衣猎猎,贴着冰面疾掠,眼见便要追至丈许之内。
傅清越神色不变,丹田内力一催,身形骤然又快了一截。
他原是听夏敏敏的话,刻意留着内力,不求尽速。此刻被追得近了,才不得不提了速。
楚岚君眼见刚拉近的距离又被扯开,柳眉一竖,俏脸凝霜,头也不回地喝道:“再来一掌!”
胡天狼二话不说,抡起臂膀便打。第二掌比头一掌更沉,“砰”地拍在她后心。
楚岚君整个人再度前扑,腰身反弓成一张满月,手中长鞭拧得像股脱了水的钢绳,随即豁然荡开,鞭梢狠狠砸进冰面。
“咔嚓、咔嚓!”
冰层裂得更深,裂缝如蛛网般四散蔓延。她借着反震力,身形又往前窜出一大截,已逼至傅清越身后不足五丈。
“这么执着吗?”
夏敏敏被这阵仗惊得两只眼睛都睁开瞪圆了,连声吐槽道,“傅二,你还说她高冷?我看她比胡天狼还像个武痴啊!”
说话间,楚岚君手腕一翻,竟直接挥鞭而来!
暗红长鞭宛如一条赤鳞毒蛇,破开风声,直钻傅清越后心!
“小心!”夏敏敏惊呼提醒。
傅清越脚下急错步,身形斜掠,再度拉开距离。
夏敏敏也以为这回躲过去了,却见那细鞭比想象中还要长,竟仍结结实实抽中了傅清越的后背。
“啪!”的一声,清晰又响亮,在广阔冰面上传出老远。
傅清越身形一晃,一股火辣辣的痛楚顺着脊背炸开。
夏敏敏跟着他一晃,也在这晃动里才看清,那楚岚君竟是直接撒手掷鞭的!
脱手后的细鞭像被无限拉长似的缠上来,一鞭抽完,又似回旋镖般凌空倒卷,乖乖落回楚岚君掌中。
“这是——无影彗星坠!”
人群里又是一阵感慨,“守则借力打力,攻则脱手取命,退则牵机回卷!这正是无影断魂鞭的闭环精髓,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夏敏敏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骤然收紧,应是傅清越在隐忍疼痛。她心头一提,仰头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傅清越嗓音微哑,轻吐了口气,稳住身形。
但半晌后,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歉意,“夏敏,失礼了。”
话音落,他伸出另一只手,托住了她腿弯,同先前扣腰的那只手一起,打横将她抱进了怀里。
夏敏敏整个人蜷进他臂弯,侧脸贴着他胸口,体温上自然是更暖和了,可她的心,反倒提得更高。
这说明,傅清越一只手已经吃不住力了。
她不由开始担忧起当下处境来,就听后方楚岚君第三次扬声道:“胡天狼,再打我一掌,用力!”
夏敏敏吓得一激灵。
怎么还来?!
而且听这口吻、这狠劲,怎么像带着多大仇似的?
她小声问傅清越:“傅二,你跟她有仇啊?”
傅清越眉头微蹙:“未曾。”
夏敏敏狐疑:“你确定?”
傅清越认真想了想,才点头:“我从前只与楚姑娘比试过,赢了她几回,而楚姑娘素来高冷,连话都没与我说上几句,何来仇恨?”
“那……难道是输得多了,记恨上了?”夏敏敏瞎猜。
傅清越沉默一瞬,摇头:“楚姑娘不像是输不起的人。”
而后方,胡天狼的第三掌已经抡起。
这一掌蓄势更足,手臂抡开的幅度比前两次都大。
边上围观的江湖人看得心惊肉跳,暗自嘀咕:这武痴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虽说楚岚君能借力打力,可对着这么个纤细美人毫不犹豫连抡三掌,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胡天狼第三掌落定,楚岚君的长鞭也是第三回砸进冰面,冰河上轰然裂开一道又长又深的沟壑,后方有躲闪不及的江湖人被绊得四脚朝天,痛呼声此起彼伏。
夏敏敏看得倒吸凉气,弱弱问道:“傅二,你躲得了吗?”
傅清越苦笑:“别人也就罢了,可无影断魂鞭脱手后,仍有数十丈的攻击范围,我此刻内力不济,怕是躲不开。”
见怀里人面露忧色,他不由放缓了语气,“不过不必担心。楚姑娘并未对我下杀手,方才只是鞭尾扫过,皮肉之痛,无性命之忧。”他特意强调,“我本就同她无仇无怨。”
夏敏敏听他说得笃定,可直觉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无冤无仇,哪来这么大的戾气?
瞧着也不像冲她来的。真要挑战她的,看看人家胡天狼,嘴上喊了两回,比武的意图说得明明白白。可那个楚岚君,反倒像是直奔着傅清越去的。
第三鞭,已然呼啸而至。
傅清越勉力提了速,奈何被主人“放生”后的断魂鞭仍像长了眼睛似的,硬生生抽上了他的脊背。旧痛叠加新痛,这回傅清越没忍住,闷哼一声,胸腔震动,臂弯间却把夏敏敏抱得更紧了。
夏敏敏贴在他胸口,能清晰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和压在喉头的喘息声。
后方,断魂鞭再度回卷入楚岚君掌中。
她被胡天狼抡了三下,一下比一下狠,但身姿依旧挺拔,只留冰面上一条望不到头的破裂深沟。
她气息分毫不乱,转头又对胡天狼吐出两个字:
“再来!”
夏敏敏已成苦瓜脸,彻底无语了。
她忍不住天人交战起来:是动用一次性功法大圆满下去和他们大干一场,还是再忍一忍,其实是要傅清越忍住再挨几鞭,等挨到前方宽流交汇处,自然就能甩脱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