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出来,便让这万法殿,给我陪葬。”
光柱收束。
云清的身影,消失在青铜巨殿之中。
殿门,缓缓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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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没有灯火。
只有一面悬浮在虚空中的古镜。
镜面不是玻璃,而是一池静止的水。水中倒映的不是云清的身影,而是一片混沌未开的景象。
天地不分,清浊不辨。
一道模糊的巨大身影,立于混沌之中。
“汝来求法?”那身影开口,声音像是雷霆,又像是细雨。
“我来求法,”云清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嘶哑,“为护我在乎之人。”
“求哪一种?”
“全部。”
“全部?”那身影似乎笑了,“剑、符、丹、阵、器、体……诸道法门,择一而精,已耗尽一生。汝求全部,不怕贪多嚼不烂,最终一事无成?”
“不怕,”云清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亮得骇人,“我可以不睡觉,可以不吃饭,可以把自己练死在这殿里。但我不能接受,再有人为我挡刀,而我只能在后面哭。”
“我要做最强。”
“我要有能力,站在他们前面。”
模糊的身影沉默了。
片刻后,一声叹息,穿越万古。
“痴儿。”
“也罢。汝之道种,本为万法之源。既如此——”
“传汝,《万法归元诀》。”
“此诀非速成之法,乃万法根基。剑、符、丹、阵、器、体……诸道法门,皆在此诀包容之内。汝需自行修习,一步一阶,不得躐等。今日先授汝——剑之基、丹之基、符之基。其余法门,随汝修为渐进,自行解封。”
“轰——!!!”
古镜炸裂,化作无数道流光,没入云清的眉心!
那不是一本书,不是一段口诀,而是一颗“种子”。
一颗蕴含着万法真谛的道种!
它落入云清的丹田,与她原本的九色道种融为一体。霎时间,云清的脑海中,涌现出无数信息——
《万法剑基》——以混沌为锋,一剑开天,一剑辟地。然剑道漫漫,需日积月累,今日仅授第一式“劈山”,余式随汝修为解封。
《万法丹基》——以混沌为火,炼生死之丹。今日仅授初级丹方“净魔散”与“续命丹”,余方随汝修为解封。
《万法符基》——汝本有符箓功底,今授汝“万法归元符纹”,可将诸道之意融入符中,化腐朽为神奇。
《万法阵基》——今日仅授“迷踪阵”与“困龙阵”基础,余阵随汝修为解封。
云清盘坐在虚空之中。
她知道,这不是一蹴而就的。她得到了万法的钥匙,但每一扇门,都需要她自己去推开。
她手中,多了一柄剑。
不是殿内给的,是她从丹田内唤出的——黑剑“无名”。
那柄在剑冢万剑齐鸣时选中她的古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布满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流淌着九色的微光。它一直沉睡在她丹田深处,因为她这个主人太过惫懒,整日只知画符,从未用心修习剑道。
“老伙计,”云清握住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低沉共鸣,声音沙哑,“对不住,冷落你这么久。从今往后,咱们一起练。”
她站起身,双手握剑,开始修习《万法剑基》第一式——“劈山”。
起初,剑势生涩,像是在挥动一根铁棍。
一百剑。
一千剑。
一万剑。
她的手臂被剑气割破,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染红了剑柄。但她不停。
她只知道,阿福还在外面等着她。
她每多练一剑,每多领悟一分,就离“能救他”更近一步。
与此同时,她开始在三足丹炉前炼制“净魔散”。
失败。
炸炉。
再炼。
再炸。
她的脸被炸得漆黑,头发被烧焦,但她只是抹一把脸,继续炼。
第七次。
丹成!
一炉五颗,通体灰白,散发着浓郁的驱魔清香。
然后是符。
她以万法归元符纹,重新绘制自己擅长的符箓。她发现,同样的符,融入了万法归元诀的意后,威力竟提升了三成不止!
时间在万法殿中流逝。
殿内七日,外界不过大半日。
七日后,云清睁开眼。
她的修为,因万法归元诀与混沌道种融合,已从筑基后期,突破至筑基后期巅峰,半步金丹!
她的剑,已能勉强劈出“劈山”一式,剑气可斩三丈。
她的丹,已能熟练炼制净魔散与续命丹。
她的符,已融入万法归元之意,画符速度更快,威力更强。
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站起身,走向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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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青铜殿门,缓缓开启。
云清从光柱中走出。
她变了。
红衣依旧,烧火棍依旧,但气质已不同以往。她的身后,背着那柄漆黑的“无名”。腰间挂着混沌笔。左手掌心,托着一只三足丹炉。
她的眼神更亮了。
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云攸、陆昭、谢凛同时转头看向她。
陆昭的眼睛“唰”地亮了,但随即又红了——他怀里还抱着阿福。
“云清!你终于出来了!”陆昭大喊,声音沙哑,“快!阿福他……他快撑不住了!云攸仙子的玄冥真水只能暂时封住他的心脉,但魔气还在侵蚀!你……”
云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大步走到阿福身边,跪下来。
阿福的情况比她在殿内感应到的还要糟。
脸色青紫,气若游丝,心脉处被一层薄薄的水蓝色冰晶封着,那是云攸的玄冥真水在强行续命。但冰晶之下,黑色的魔气仍在缓慢蠕动,像是一群啃噬生机的毒蛇。
云清伸出手,轻轻抚过阿福的额头。
烫得吓人。
“阿福,”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师姐回来了。”
“师姐现在,开始学丹了。”
“师姐能救你了。”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只三足丹炉。
炉底,九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万法丹基》,初级丹方——“净魔散”。
她将药材一样一样投入丹炉。陆昭在旁边疯狂地从乾坤袋里往外掏备用药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够不够?不够我还有!”
云清一样一样接过,投入炉中。
然后,她拿起混沌笔,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丹纹,打入炉中。
她的动作很快,很稳,但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炼丹比画符更耗神识,更何况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独立炼丹。
一炷香。
两炷香。
丹炉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龙吟!
“凝!”
云清一声低喝,双手拍在丹炉上!
“轰——”
炉盖掀开,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炉底,静静躺着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灰白,表面有淡淡的灵光流转,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神安宁的清香。
净魔散,成!
云清抓起一颗,轻轻掰开阿福的嘴,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涌入阿福四肢百骸!
“滋滋滋——”
阿福皮肤上的青紫色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但这还不够。魔气虽在退,但阿福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仍需修复。
云清放下丹炉,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
她画的,是她最擅长的“续命符”。但这一次,她在符纹中融入了万法归元之意,符成之时,九色微光在纸面上一闪而逝。
“续命符,起!”
她将符箓贴在阿福心口。
符纸化作一道温润的光,渗入阿福体内,与他刚刚服下的净魔散药力融合,开始修复受损的心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云清跪在阿福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她身后,云攸、陆昭、谢凛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
阿福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清亮的眼睛,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聚焦在了云清的脸上。
“师姐……”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但确实是醒了,“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云清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一把将阿福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确认他还活着,还在呼吸,“阿福,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师姐……别哭……”阿福虚弱地抬起手,似乎想擦去她脸上的泪,但没力气,手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你哭得好丑……”
云清愣了一瞬。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阿福的脸,声音又哭又笑:“臭小子……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我全家……就我一个……”
“那就你丑!”
众人皆笑。
陆昭在旁边抹了把眼角,又哭又笑:“云清,你这丹炼得可以啊。以后阿福要是再受伤,就不愁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云清哑着嗓子骂,但没有拍开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阿福不会再受伤了。谁再想伤他,先过我这关。”
谢凛收剑入鞘,站在不远处,冷冷地说:“你半步金丹了。”
“嗯,”云清点头,没有回头,“里面待了七日,得了一点传承,修为涨了些。但还不够。”
她轻轻将阿福平放在软垫上,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空地上。
然后,她从背后解下了那柄漆黑的剑。
无名。
剑身上的裂纹中,九色微光缓缓流转,像是沉睡多年后终于苏醒。
云清双手握剑,闭目凝神。
片刻后,她猛然睁眼,一剑劈出!
“劈山!”
“嗡——”
一道九色的剑气,从剑锋迸发而出,斩在数丈外的灰白色大地上,留下一道三尺深、丈许长的裂痕!
剑气凝实,却还不够锋利。
云清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臂,和剑锋上残留的九色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还不够,”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剑要练,丹要炼,符要画,阵要学。我要走的路,还很长。”
她转过身,看向陆昭,看向谢凛,看向云攸,最后看向躺在软垫上、正朝她露出虚弱笑容的阿福。
“但我会走下去,”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步一步,走到最强。”
“我要做那个,站在你们前面的人。”
“此诺,重于山。”
夕阳下,红衣少女仗剑而立。
她的身后,是生死与共的朋友。
她的面前,是一条漫长而艰险的万法之路。
但她不再畏惧。
因为有人还在等她。
因为有人为她拼过命。
因为那一诺,重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