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怒号的风卷着禁林的树叶发出鬼哭狼嚎的哨音,随着几声滚滚闷雷炸响,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蓝色的闪电将厚重的天幕劈裂,接着像古树的根系往下生长,把格兰芬多塔楼照亮。喀喇一声,似乎是禁林里的树被劈断了,乌瑞娅此时睁开了眼睛——她梦到一个面容可怖的野人,两根眉毛各被烧掉了一截,剩下的半截蜷曲着,阴狠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赫敏给她弄的蓝色小火罐已经熄灭了,她的女生室友们正睡得香呢。克鲁克山的窝里空空如也——完了,罗恩的老鼠!乌瑞娅睡不着了,她蹑手蹑脚地穿戴整齐走下旋转楼梯,发现壁炉前已经坐着一个人了。他正在警告克鲁克山不要进去男生寝室。
“哈利?”乌瑞娅打了个哈欠,在他旁边坐下,“拿着扫帚坐在这里干嘛?”
“被皮皮鬼吵醒了。”哈利恼火地说,“他对我的脖子吹凉气!”
“下次请血人巴罗治治他这个臭毛病。”乌瑞娅扫过哈利单薄瘦长的身体,拧着眉说,“今天的天气也太极端了吧,万一你们一骑上扫帚就被吹下来怎么办?”
“这也是我害怕的。但是魁地奇比赛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取消。”哈利叹了一口气,扭过来坐着,好让壁炉的火光烤到他的另一边,“好在赫奇帕奇的找球手体格比我大许多,风对他影响更大。”
“是谁?”乌瑞娅随口一问。
“塞德里克·迪戈里,五年级。”
乌瑞娅想了想,给哈利施了一个保温咒和一个防水咒。“祝你好运。”她说。他们在壁炉前捱了几个小时。
“快到时间了,一起去吃早餐吧?”哈利站起来。他们走到洞口。
“站住,开战吧,你这条劣狗!”卡多根爵士嚷道。“闭嘴。”哈利打了个哈欠。
“嗨,哈利,嗨,乌瑞娅。”其他队员们也来了,他们信心十足地笑着。乔治说:“哎呀,今天在下毛毛雨呢。”“一点小雨,没什么好怕的。”弗雷德和其他队友异口同声地说。
不过,这可不是一点雨。因为当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的时候,乌瑞娅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她后悔没有给哈利施个盔甲护身。风灌进呼吸道让人喘不上气来,大部分人的伞直接被吹飞了。全校师生仍是鱼贯而出,低着脑袋,把袍子紧紧地裹在身上,缩着脖一深一浅地踩着泥往看台走。乌瑞娅艰难地在最后一排坐下,这儿是最高层,视野开阔。比赛开始之后,隐隐约约能在雨雾中看见几个猩红和金丝黄的身影交叉地逆风疾驰着,他们的头发都被雨淋得紧贴在脸上,击球或者躲避的动作变得迟缓,大概是冻僵了。
“哈利加油!格兰芬多加油!”乌瑞娅和其他人一起朝着赛场大喊,但声音被雨声淹没。乌瑞娅猜测哈利已经发现金色飞贼了。因为他升起扫帚,几乎是垂直地向上飞去,飞到她几乎看不见了。突然,一道闪电把观众席照亮,一条满身粗毛的巨大黑狗的侧影闯入乌瑞娅的视线——侧影的主人就在左边,那是一条瘦到让人咋舌的大黑狗,它眼里闪着寒光,抬头看着天空。
这就是哈利说的狗?他在看哈利?是不祥吗?她抓起魔杖追这条狗去了。大狗往下跑了几排,高度足够安全的时候,它向下跳去,敏捷地往灌木丛跑去。没想到这条看上去半死不活的狗居然跑得这么快,乌瑞娅也不管不顾地跟着跳下来,她在雨中狂奔着,她的肺要炸了,正生疼着。她越是痛苦,就越是愤怒,越是愤怒,就越是穷追不舍。
“停下!你这个四条腿的禽兽!”乌瑞娅大声地怒骂着,用魔杖发射咒语,但是它每次都能躲过。最后,大狗钻进灌木丛找不到了。
“好,好。”乌瑞娅在拿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大块血淋淋的生肉,在灌木丛边走来走去,“瞧瞧这个吧,好狗狗,你都瘦成一把刺了,一定很饿吧?”
突然,一个黑影跳出来,把乌瑞娅扑倒在地,恶狠狠地对她龇牙低吼。“统统飞走!”乌瑞娅用咒语把这条狗推开。
狗摔在泥里,又爬起来,站在雨里冷冷地看着她,泥水顺着毛发流淌着。它的眼神时不时就在瞟那块被雨冲刷的肉。乌瑞娅的恻隐之心犯了,不过就是一条巨大的狗而已,没准儿只是被族群赶出来的恶犬呢?她爬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泥,把那块肉捡起来递到狗嘴边。狗闻了闻,又看着她。“哦,好狗狗,过来,我们找个地方避雨,成吗?”乌瑞娅慢慢靠近它,见它没有躲开的意思,她左手握拳放到狗鼻子边让它嗅。但是狗高傲地撇过头,走到一块阴湿的石板下了,还回头看乌瑞娅。
“你还挺通人性的。”乌瑞娅走到下面,把肉喂给它,“吃吧,不客气。”狗不吃,焦急地用爪子扒乌瑞娅插魔杖的口袋。
“干嘛?”她掏出魔杖,想了想,“不是吧老兄?你一只快饿死的狗还要吃熟的?”乌瑞娅用火把肉烤熟,这让肉的体积缩小了一些,狗狼吞虎咽起来。
“哎哟,还吃吗?”乌瑞娅继续掏肉,然后烤熟。狗吃着吃着,吃相变得优雅起来。
“你吃的可是我的角坨兽今天的晚餐。”乌瑞娅托着脑袋说。狗似乎愣住了,随后又心安理得地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