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已然不见踪影，只余下一道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别紧张，只是一个小小的游戏。天亮之前，尽情享受这个夜晚吧。”

克拉克垂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站在克拉克身边的索恩问：“你感觉还好吗？”

克拉克的声音有些发虚：

“不太好……我感觉很虚弱，他对我做了什么？”

索恩安慰道：“可能是暂时的影响，按他说的，也许天亮就会恢复。”

布鲁斯觉得克拉克的虚弱并不是恶魔造成的。

他沉默地看着索恩背在身后握着氪石的手。

见克拉克暂时没有其他异状，众人稍作安顿，开始继续排查其他房间。

但是很快，克拉克就表现出反常。

他热心地表示可以帮忙搬开堵路的柜子，结果却把整个柜子连同后面的承重墙都拽塌了。

在遇到鬼打墙时，他提议自己飞到高处查看整体布局，给大家指路，结果次次都把众人引向死路和险境。

索恩在前面探路，克拉克跟在他身后。

他刚弯腰检查地上的痕迹，克拉克一脚踩上去，正好把那块地板踩碎了。

“啊，抱歉。”克拉克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踩碎了另一块地板。

索恩抬头看他，克拉克一脸茫然：

“怎么了吗？”

“你觉得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索恩用胳膊戳了戳布鲁斯。

布鲁斯思考道：“看起来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给我们添麻烦。”

索恩转向克拉克，神情严肃：“我觉得布鲁斯被恶灵附身了，他需要你的帮助。”

布鲁斯：？

克拉克立刻瞪大了眼睛，惊慌道：“天呐，布鲁斯！我们该怎么做？”

他一把抓住布鲁斯，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朝着最近的墙壁扔去。

布鲁斯在半空中调整姿势，靴子在墙面上蹬了一下落地。

“看来他被影响了神志，善意会被扭曲成恶意的行动。”布鲁斯观察片刻，得出结论。

迪克当机立断：“那我们把他绑起来。”

“我有绳子。”康纳解下腰间缠绕的银索。

克拉克在旁边不明所以：“我感觉自己没被影响？”

埃博格说：“被影响的人通常都觉得自己正常得很。”

克拉克老实道：“以防万一，我还是不帮忙了。”

杰森夸张地叹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状态，他说不帮忙，那就是要给我们‘帮大忙’了。”

克拉克配合地伸出双手：“那你们绑着我吧。”

但人却和说的相反，消失在了原地。

索恩望着克拉克消失的方向。

氪石收早了。

提姆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们现在除了要对付恶灵，还要对付一个好心办坏事的超人。”

“不过好消息是，我们只差最后一层还没探查了。”迪克说。

他们来到顶层。

走廊里漆黑一片，连月光都无法穿透那片浓稠的黑暗。

索恩对身后的众人说：“你们在这等我。”

他刚要动身就被布鲁斯和埃博格按住了。

一行人走在昏暗的走廊里，墙壁的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耳边时不时传来低语和尖锐的嘶笑。

被按着走的索恩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道：“我不会乱跑。”

埃博格不信，布鲁斯也不信。

索恩感觉到肩上的手不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杰森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

他们绕过塌陷的地板和倒悬的恶灵，躲开从墙壁裂缝中伸出的无形手掌，终于找到了恶灵最集中的区域。

满屋的恶灵几乎凝成实体，奇形怪状地趴伏在各处。

他们和恶灵们面面相觑，双方谁也没有率先动作。

“就在这吧。”索恩偏头躲开飞来的一块碎玻璃，“帮我拖延时间。”

他掏出一支银色的粉笔，蹲下身在地板上快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法阵。

“我想现在物理攻击应该对他们有效？”杰森抡起撬棍砸向离他最近的恶灵。

但撬棍穿过对方的头颅，砸进一团浓稠的黑雾里。

被攻击的恶灵愤怒地朝他扑了过来。

提姆侧身躲开扑来的黑影：“看来我们可以负责吸引火力。”

埃博格守在索恩身边，看着他在地板上勾勒出一条条弧线和符文。

动作一气呵成，像是画过无数次一样熟练。

埃博格问：“你怎么这么熟练？”

准是趁它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看魔法书。

这时墙壁突然炸裂，碎石飞溅，一道身影破墙而出，朝索恩袭来。

康纳挡在索恩身前接住克拉克挥来的一拳。

他被震退了几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我不会让你靠近他的哦。”

克拉克嘴上担忧地说着“我得帮他”，手上的攻击却丝毫没有停歇。

两人在半空中对了一拳，冲击波震碎了走廊两侧的玻璃窗。

索恩抽出一只手把氪石抛给正在恶灵群中周旋的布鲁斯。

布鲁斯接过索恩抛来的氪石，压低身形，试图接近克拉克的盲区。

克拉克像是早有预料，甚至在和康纳缠斗的同时朝身后射出一道热视线逼退布鲁斯。

他避开康纳的拦阻，踢翻石质雕像朝索恩砸去。

索恩被迫中断绘制，翻身躲开砸来的雕像。

他见原先的位置已被破坏，迅速换了一个位置重新落笔。

索恩专心绘制着法阵，身后一片混乱。

“操！我的眼睛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不好意思，打到你了。”

“小心头上！”

“你的对手是我。”

“……”

还有一个埃博格在旁边上蹿下跳地添乱。

好在布鲁斯靠谱。

他来到索恩身边，提出要帮忙补齐边缘的符文。

“我研究过这类法阵，”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绘制的法阵，“不过你这个好像不太一样？”

“嗯，融合了几个体系的魔法阵，不过大体一致。”索恩将银粉笔掰断递给他。

布鲁斯配合着索恩将空缺填补完整。

他们成功赶在克拉克把整栋楼拆掉之前将恶灵们封印了起来。

克拉克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着，面前站着一整排蝙蝠家的人。

每个人都沉默地看着他，气氛微妙。

康纳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叹了口气：“老爸，你把人家的房子拆成这样，你可能要留下来打工还债了。”

克拉克想起了自己干的事，整个人僵在原地，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会赔偿的。”

索恩悄悄在人群后擦掉嘴角流下的血迹。

一直在关注他的埃博格立刻警觉起来。

失策了。

索恩没想到埃博格的眼睛居然一直在盯着他。

简笔画的豆豆眼实在太难辨认对方到底在看哪边，明明埃博格的头没动，视线却一直锁在他身上。

索恩主动解释道：“我上火了。”

埃博格一听索恩这话就知道对方在撒谎，对着他张开大嘴。

索恩看着那张血盆大口里密密麻麻尖锐的牙齿，一把抵住埃博格的脑袋：“等等！不至于要把我吃掉吧？”

逐渐变红的埃博格说：“可是我好生气啊。”

索恩不断从物品栏掏出库存食物往埃博格嘴里塞：“我真的只是因为最近吃烧烤太多了上火了。”

埃博格被不断投喂，大脑卡壳了一瞬：“真的吗？”

索恩诚恳地点了点头：“真的。”

提姆看着埃博格被转走了注意力，问道：“他们一直都这样？”

杰森耸了耸肩：

“他们关系很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