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凌展在抽烟。

周茳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没发现。她径直走过去将他嘴上的烟拿掉，又还到他手里，神色冷淡地对他说：“自己处理掉。”

周茳和走远，很快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混杂着铝箔纸摩擦的声音。

凌展站到她面前，嘴里嚼着口香糖。

他不敢看她，手却伸了出来，要牵她，她拍开他的手，语气也冷淡：“你为什么骗人还抽烟？”

她以前没看到过他抽烟。

她在答应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就说过，她不能接受男人抽烟。不管以前他抽不抽，说了之后，他就肯定不能抽了。

但他刚刚竟然在抽烟！

还是说，其实他一直阳奉阴违，只不过这次恰好是被她发现了。

她定定地看着他，语气冷淡：“你这么喜欢骗我？”

“没有……”他把口香糖吐掉，包在纸里，扔进垃圾桶。他的声音很轻，似乎知道自己无法狡辩，又说，“对不起，这是说好之后的第一次，我之后不会再抽了。”

周茳和还是那样看着他。

他又说：“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冤枉任何一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能给我个理由，这次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我有点难过。”

凌展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周茳和第一次看到人的眼泪可以这么快就滑下来。

下一刻，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抽烟有用吗？”

“我以前错得太离谱了，你少难过一点好不好。”

他看她吃晚饭的时候心不在焉，表情淡淡，心中难过的情绪就开始翻涌。

即便他知道，她也许只是心不在焉，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理反应，再加上周茳和明明对他有印象，他却自以为聪明地干了的那些蠢事，让他忍不住想抽根烟缓一下。

周茳和微愣，强迫般弯起嘴角：“你看我什么时候真正开心过，不开心已经陪伴我很久，所以我不会因为不开心而难过，也不会因为开心而快乐。”

她低语喃喃：“所以，我心情不好算什么呢？”

凌展抓住了她的手：“如果你心情不好，我也会难过的。”

她轻轻拂开他的手：“我并不需要你这样。”

她说：“你知道吗？真的很奇怪，人不会伤害自己，但是一旦别人伤害自己，哪怕那个人道歉，人都不会完全重新回到原来的更好的状态。人只能靠自己，任何事情，从古至今，向来如此。”

说到后面，她甚至带点笑意，但凌展从中窥视到危险，下意识说：“对不起。”

周茳和转过头：“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又不会对你说‘没关系’。”

一阵沉默，带着轻微吸鼻子的声音。

她再次开口：“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还拿了漱口水吧？”

她朝他的口袋看去，他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小包装的漱口水，大概怕烟味重，还拿了两三个。

她冷冷地盯住他。

他再次来牵她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卖乖：“老婆，原谅我吧，好吗？”

凌展背后衣服已让汗浸透，他在祈祷她的心软，他在心里补充，只要不分手就好，之后怎么样都行，要买什么都行。

她说：“既然这样，分手……”

他呆滞住，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正微勾着嘴角看着他，又接了半句：“还是不分手呢？”

凌展慌忙展露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急忙说：“既然下来了，就一起去买零食吧，而且我知道最近那超市附近新开了一家店，听说里面的甜品特别好吃，去看看吗？”

“下不为例，再被我看到，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凌展的脸瞬间放大出现在她面前，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却已经笑开再次抓住她的手。

周茳和“哼”一声，甩开他的手往前走，凌展快走几步又牵住了她的手：“走吧。”

她没有挣脱，他便就握得更紧。

阳光以一种温柔的姿势包裹着他们。

他转头看她，劫后余生般重重呼出一口气，心中泛上酸涩，将他刚刚装出的那副假笑完全击碎。

然而……然而，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就好。

*

凌展开着车，偶尔看两眼旁边的周茳和，她称得上是面无表情，凌展心里打鼓。

周茳和淡声提醒他：“专心开车。”

凌展将方向盘握得更紧，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学校。

到了学校，周茳和出示学生证，有保安认出她是学校荣誉墙上的学生，很痛快地就放她进去了。

然而周茳和却一愣，学生时期好成绩的光环已经不好用很久了，突然来这么一下，她心中竟骤然心虚茫然起来。

周茳和不由得望向曾经最熟悉的教学楼，青春的记忆扑面而来，她不知以什么心情面对，本来想着要不要回来跟老师说一声，还可以去看看老师，但她想起现在自己的生活，好像没有和人说的必要，便没有这样做。

于是周茳和穿过教学楼，再次走到小路，感慨地叹了口气。

凌展有些站立难安。

她远远地指着道路旁边开着的紫色的小花对他说：“那个花，上学的时候我和朋友经过有时会夸它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