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是云瑶未曾出现,杜清烟对林书琰道,“照顾好阿瑶。”
林书琰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厚厚一沓银票塞给她。
“莫要委屈了自个儿。”
林书琰说这话时是瞧着凤燕回说的,暗示的意味明显。
杜清烟不曾推拒,收下了林书琰给的银票。
回府途中,杜清烟出奇安静,凤燕回瞧了她好几眼她都一无所觉。
直到她感觉手被人牵住,她讶然抬眼看向凤燕回,疑惑道:“殿下?”
凤燕回牵着她走,并未正眼瞧她,杜清烟何等机灵,自然一眼看出他的不对劲。
主动牵她的手,他的耳朵却红了。
杜清烟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无声笑了起来,她的夫君甚是可爱呢。
“殿下若是一路牵着我回府,明日京中大抵会传出殿下是断袖的传言。”
感觉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杜清烟又道:“殿下为我背负这样的名声,我着实过意不去。”
此时凤燕回突然出声:“那你想如何?”
杜清烟被问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自然是以身相许啊,殿下对我如此情深意浓,我岂能辜负殿下的情意。”
凤燕回无言以对。
回到府中,杜清烟回了自己的屋,翻出一堆瓶瓶罐罐,一阵捣鼓之后又作好分类,交代绿竹一些事后她便往榻上一趟,开始闭目养神。
凤燕回进屋时便瞧见这样一幕,美人卧榻而眠,悠闲散漫,换回女装的她看着娇弱纤瘦,颇有弱柳扶风之态。
绿竹行了礼后退了出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房门合上了。
凤燕回来到塌边,居高临下看着榻上的女子,打量许久,榻上之人终是不堪其扰,睁眼瞧他。
“殿下还要看到何时?”
凤燕回理直气壮道:“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想看到何时便看到何时。”
杜清烟笑了,支起身坐好,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凤燕回也真坐下了,两人紧挨着坐在一张榻上,这是新婚之夜后二人第一次如此亲密。
瞧着镇定得凤燕回身子绷得紧紧的,杜清烟就在他身侧,自然是一清二楚,她偏要故意逗弄他。
她侧过身去,双手搭在他肩头,一手顺着肩头往下俯身他的胸口,一路往下至他腰间,在玉带上轻轻摩挲,故意凑近耳旁吐气如兰。
“殿下莫不是想自荐枕席?”
凤燕回整个人僵住,捕捉到她眼中的促狭,他放松下来,捉住她的手,唇角微扬。
“夫人意下如何?”
这下轮到杜清烟怔愣了,她猛地抽回手,往一旁挪了挪,“我与殿下说笑的,殿下莫要当真。”
凤燕回凝视她良久,忽然问:“从始至终你在我面前只是虚情假意,是也不是?”
杜清烟怔然:“殿下何故有此一问?”
凤燕回脸色有些阴沉,语气也不复平日待她那般温和。
“我于你而言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若非你被抢了婚事,你会欢欢喜喜嫁入东宫,全力辅佐太子。”
杜清烟不知是哪里出了错,他突然会变了态度,瞧他的反应,她心里有些怵。
“殿下,您究竟怎么了?”
许是意识到失态吓到她了,凤燕回缓了缓情绪,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神清明许多。
“今日你为我引荐林书琰,除了他是林姑姑的儿子外,还因他也曾是你择婿的人选之一,他如今财力富足,若选择站在太子一方,将来太子掌权,他一飞冲天,届时你……”
“殿下!”
杜清烟听得云里雾哪里的,唤了凤燕回一声,让他瞬间恢复理智。
她郑重解释道:“殿下于我而言并非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在我心里,太子从来不重要,但殿下不一样,我嫁殿下是真心的,想要殿下重新振作,殿下从很早以前便与云家绑在一起了,如今云家蒙难,唯有殿下是云家的指望。”
不等凤燕回开口,她又道:“所谓的我与太子的婚姻其实是先皇后与我母亲的约定,若先皇后还在,如今的东宫之位如何也轮不到凤燕霖来坐,若要真细论起来,我与殿下才是姻缘早定。”
凤燕回呆愣愣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知她聪慧伶俐,许多事即便没理她也能说出歪理来,现下这事从她口中出来,他竟觉得她所言有理。
他母后定下的婚事自然是定给他的,只是当时谁也不知会有后来的变故,若他母后还在,一切按照原先的轨迹发展,他即便做不成太子,那他还是会娶她的。
是他被林书琰三言两语带偏了,失去理智来她这里撒泼,这下好了,将人惹恼了。
“我……”他欲解释却无从解释,总不能将责任推到林书琰身上,说是林书琰故意激他,而他竟真的上当了。
虽事实如此,可他难以启齿。
杜清烟何等聪慧,从他方才的话语里已然猜出是林书琰搞的鬼。
多半是林书琰想报复她当众揪他耳朵,故而挑拨离间了。
杜清烟叹气:“殿下,我与林书琰自幼一起长大,打闹惯了,有时他孩子心性,说话不着调,你莫要信他的胡言乱语。”
凤燕回有些不敢看她,低低应了一声后起身便要离去,杜清烟可不想功亏一篑,适时拉住他的手,对他温言软语。
“殿下难得过来,不若留下与我说说话。”
凤燕回又坐了回去,到底有些心虚,终是软着语气与她道歉。
“抱歉,方才我……”
杜清烟抬手抵住他的唇,柔声道:“我知殿下想说什么,既是误会解释清楚便结了,殿下莫要耿耿于怀,我与殿下夫妻一体,自然是能体谅殿下的。”
凤燕回垂眸凝视着她的脸,目光不觉下移落在她娇嫩的唇瓣上,喉结微动,他忽然回神赶忙移开眼。
杜清烟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感觉他已经有所松动,怎地忽然又变了脸。
凤燕回退了一些,与她拉开了些距离,却是有些别扭道:“你惯会说好听的哄我,我甚至不知你说的话哪句是真心的。”
他所言便是他心中所想。
她狡猾得像只小狐狸,否则怎会轻而易举攻破他心房,轻易拿捏他的一切,牵动他的心绪。
杜清烟赶忙举手起誓:“杜清烟对殿下句句真心,若有欺骗,必遭天……”
“罢了。”
凤燕回打断她即将出口的毒誓,冷然道:“此事是我错在先,与你无关,是我无理取闹了。”
杜清烟:“……”
她的夫君竟如此好哄?她甚至都没开始哄,他已自觉承认错误了?
既是如此,她自然该给他些甜头,这叫趁热打铁。
她主动凑过去,握住他恢复一些知觉的右手,摩挲他的掌心,“殿下知我心意就好,往后莫要胡思乱想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是为殿下治好右手。”
凤燕回看她的动作,心头微动,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脸上。
他不言语,杜清烟执起他的右手放在她脸上,她笑问:“殿下可感觉到了?”
他道:“感觉到什么?”
杜清烟嗔怪道:“自然是想让殿下感觉到我啊,殿下的右臂是中毒所致,我先前以为殿下施针疏通堵塞的经络,解毒的汤药日日喝着,这两人定然是有感觉的。”
凤燕回喉结滚动,僵硬道:“确、确实有些知觉了。”
闻言杜清烟松开他的手,笑盈盈道:“后续我会每隔三日为殿下施针一回,两月必定让殿下的手恢复如常。”
“嗯。”
凤燕回应着,心却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因着杜清烟的主动挽留,凤燕回便也未再说要离开,吩咐卫风取执笔送来,他便在两人的新房中练字。
他在练左手写字。
杜清烟饶有兴致瞧了半晌,毫不吝啬夸赞他的字,虽马屁拍的有点假,但凤燕回很受用。
他提议道:“不若你来陪我一起?”
杜清烟摆手拒绝:“不了,我的字怕是会污了殿下的眼,便不在殿下面前献丑了。”
凤燕回若有所思道:“我记得幼时曾在母后宫里见过你写的字。”
幼时记忆虽有些模糊,但他记得她的字并不差,她如此这般倒是谦虚了。
她突然如此谦虚,倒是令他意外。
杜清烟怕的就是如此,他口中年幼时所见的字并非出自她手,而是云瑶所写。
他记忆中的人也是云瑶而非她。
可她无法与明说,又怕在他面前写字露出破绽,别瞧他如今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他这般睿智,待回过神来定然会瞧出蹊跷。
“殿下也说了那是幼时之事,后来我随外祖父在外游历,不常练字,久而久之便生疏了。”
凤燕回意味深长道:“可我见过你写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