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契机是某一天,也许是新年的那一天,托马斯·斯莱特林偶然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
本来他就比较夸张,骤然得知,他的声音差点将玻璃震碎。
当然,不排除他可能有演绎的成分用来打破僵局,他又不是头次经历。
随即他就陷入了谵妄之中。
——
房间很黑,房顶高耸得如同夜晚的星空,腿部传来疼痛。
他不由自主想起从前有很多个这样的时刻,以往他全部都忽视,如今看来,那是某种意义上的征兆。
他的身体为他警惕起来,而他罔顾,不停歇地走上如今的局面。
刺眼的光猛地刺进来。他妈妈,金色的塔莎,站在窗户边,居高临下望着他,眉目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柔和,丝毫不带有平日的刻薄之色。
可他,仍觉得塔莎在责怪他。
“起来,你该去检查一下。”
“妈妈,”他不可闻的叫喊,没有动,在卧室里僵直得像一具尸体。
妈妈,这次他稍微出了声,“你对我失望吗?”
塔莎想,这本该是她缓和母子关系的好机会,她的孩子挺着高耸的腹部虚弱到快要死掉,来求她原谅,她只要顺着他的心意说上那么几句好话,那么她的孩子就能恢复到以前那样骄矜明亮。
嘴唇颤抖着,塔莎却沉默了许久。
阿布拉克萨斯移开了目光,从床上撑着坐起来,像是知道他母亲的执拗,也像是无可奈何放任。
“走吧,”
宽大的睡衣像袍子一样罩住他,金色的发打着卷,杂乱地堆着,因许久未见阳光,皮肤也白得发亮。
楼下的人显然等了很久,一个年长的女人,看着像是他爸爸妈妈那辈的朋友,
见他这副模样,显然都惊呆了。
“查理,你可没说是这种情况啊!”那女人惊叫道。
他爸爸也一言不发。
见他站在楼梯上不动,在塔莎使用了一点不至于把他推下楼梯的力度推了他一下之后,他深呼吸,走过去,坐在他爸爸身边。
没有问好,
那个女人,莱西,大概是什么医师之类的人。
“几个月了?看着差不多有七八个月,”
他趁着还能忍受这种诡异的环境之前,说,“我不知道,”
莱西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肚子。随后摇摇头,“这样没办法看,查理,塔莎,用药是绝对堕不下来,除非去我那里手术,我在伦敦有一间诊所。”
阿布拉克萨斯猛然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父母,“你说什么!谁说要堕掉的!我不要!”
他又看向了他的父母。
他一向嬉皮笑脸的爸爸满脸都是严肃,甚至他的妈妈也是如此。
“坐下!”查理道。
“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爸爸,你们之前说可以留下的,”
“我让你坐下!”
查理狠狠地吼了一句,阿布拉克萨斯被吓得激灵。
“现在事情不一样了。”再多的话他不说了,问莱西怎么安排。
莱西简单地说了几句,“明天可以过来仔细地检查,然后安排手术事宜,那里都是麻瓜,没有人会知道不该让他们知道的事情。前后不会超过一个星期,但是之后的休整会长达半年。”她又埋怨查理为什么不早找她过来,小孩还没成熟,但是她从没处理过这种情况,很容易一尸两命!
查理点点头,“就这么办,塔莎你带莱西去安排。”
阿布拉克萨斯想说什么,被他爸爸伸手拦住,按在沙发上坐着。
等到客厅只剩父子二人之后,阿布拉克萨斯抓起茶几的茶杯就开始摔,茶杯没有了,就开始摔别的什么,他的脑袋自从听到堕胎两个字之后,就晕眩迷糊起来,什么都听不清,看不见,满心满意都是焦躁。他的心狂跳着,查理太反常了,而他爸爸一严肃,他就止不住地害怕。
“够了,别闹了!”
查理怒吼。
在他的期待中,他爸爸终于说话了,”
“为什么?明明之前你还说可以留下他!爸爸,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阿布拉克萨斯嚷嚷着,查理沉沉地看着他,他才十九岁,他才刚刚成年,毕业没多久,他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就要折断他的脊骨,以一个男人的身躯去孕育子嗣。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阿布拉克萨斯几乎要将气消了来讽刺挖苦,“我回来之后,你就不准我出门,现在还要打掉我的孩子,你是怕我丢了你的脸吧?爸爸?”
查理没有回答,但是阿布拉克萨斯可以想象他的父母是如何密谋计划的杀死他的孩子这件事,
“你的金加隆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为什么容不下一个小孩?”
“再多也不会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阿布拉克萨斯心底的那点自尊被引燃了,“这是我的孩子!我也是来历不明?”
“那你告诉我,那孩子另一个父亲是谁!”
他愕然像被捏碎了喉咙般的沉默。
查理冷哼一声,“不说我也知道,你之前为了他悔婚,然后跟他跑了大半年,回来之后你就有了小孩,我可是一清二楚,说呀,说他没有抛弃你,说你没有被用过就扔,别以为他是所谓的斯莱特林后裔就可以将 Malfoy的脸面踩到脚底下,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马沃罗·冈特那样的手段,所谓的斯莱特林的荣耀,不过是死者的仅存的余光,他以为他是谁!”
“不要把事情赖在他身上,是我抛弃了他!”
查理烦躁得看着他脑袋不清楚的独生子,这个蠢货,从小在父母的荫庇下活得安然无恙,心思单纯,自然是看不出那些算计。
“爸爸,我求你让我留下他,我这一生都不会再结婚了,我只有这一个孩子。”
查理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态度,“不可能,阿布拉克萨斯,等你养好身体,你就跟莱特丽丝结婚。她会给你生一个孩子或者几个都行,不需要你自己生,”他冷笑着,补充道,“不需要你毫无底线,没有尊严,下贱地去怀另外一个男人的小孩!”
阿布拉克萨斯惨白着脸,“这就是你的真心话是吗?爸爸,从我回家那一刻,你就我认为我下贱?”
查理同样被话刺得心口流血,但是他还是说:“你听我的话,阿布拉克!”
妊娠的反应在此刻翻云倒海,他跪坐在地上,捂住嘴,吐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当然了,他什么都吃不下,自然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被痉挛的扭曲眼皮挤出眼眶。
查理的态度一时半会儿无可撼动,阿布拉克萨斯忍受着头晕,从地上站起来,一声不吭地往卧室里走去。
“明天就去诊所。”他爸爸的声音传来。
——
将被子裹在身上之后,他才有一丝的安心,
人会有灵魂吗?
如果他早已经失去了灵魂,为什么胸腔里的痛感如此清晰?
他的爸爸觉得他是个下贱的人,他却反驳不了。
难道不是吗?
他是 Malfoy 的孩子,只要他安分守己,名利,财富,就什么都是他的了,可是,他却抛下这一切,做那个人的见不得光的情人。
T……
音节在口中辗转,怎么也吐不出来,他想在安然的环境里与他亲昵,用甜到发腻的声音轻声呼唤,而不是胃酸在溶蚀着他的口腔说不出话。
他在哪?
为什么他总是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