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下了仙藤后,忙在药圃后面的院子处翻找了起来,躺在院子的男子已经醒了,他正在四处打量,正从后院出来时就撞见了江蓠,忙问道:“你们刚刚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们走了!”
江蓠只在屋内四处翻找,瑶琴上前一边和男子说了城中的事,一边也四处找着,男子听后坐到了一旁,“那……那我们真的再也出不去了?真不该来这鬼地方!”
说着男子一拳锤在一旁的木柜上,见江蓠只四处找着东西并未出声,于是又问道:“这是在找什么?”
瑶琴闻言摇了摇头,她抬头看向江蓠,见江蓠已经往后院去了,“现在只能看看这里有什么异常的东西了,兴许就是出去的办法!”
男子垂头丧气道:“可照你所说,城中的人都在这待了几百年了!即使有什么他们也该找到了!”
瑶琴自然也明白,“可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男子小声地抽泣,“我娘还在家中等着我,等着我挣点钱回去娶媳妇呢!”
瑶琴见状,也垂头忍住眼中泪意,片刻后,瑶琴抬头道:“既然我们已经是这样了,何不趁着还活着赶紧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出去,即使找不到,我们也尽力了!”
男子闻言缓缓抬头,想了想才道:“对!”
两人擦了眼泪往后院去找江蓠,三人将整个药圃和院子都找了一遍,并未找出什么。瑶琴和那男子也越找越觉得头晕,瑶琴撑着院外的篱笆,“江……江姑娘!”
江蓠这才回头看向两人,见两人脸色异常,江蓠忙上前扶着瑶琴,朝身后的男子说道:“你们快跟我来!”
江蓠一边扶着瑶琴,一边一步三回头地引着那男子,终于是将两人带进了屋,江蓠赶紧替两人把脉,果然是又染上了瘟疫。
江蓠心中满是疑惑,但当下还是急忙去抓了药,等药煎好后给两人喂下。江蓠看着熟睡的两人,目光缓缓移向一旁喂药的碗,若说这瘟疫是白雾所致,可为何一碗药下去瘟疫像是根除了一般,醒来后也没感染过瘟疫的虚弱,难道这个药有什么问题?
江蓠起身,将屋内药柜内所有的药材都检查了一遍,依旧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江蓠站在屋内,忽然看见屋外一片绿色的药圃,难道是采药时的问题?
想到这,江蓠从院子拿了一个锄头,将药圃内的草药都翻了一遍,等她杵着锄头擦了满头的汗后看着满药圃被拔的草药,心中除了惋惜这草药,还有更深的疑惑,和这草药也没关系,那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江蓠累得一把坐在了药圃里,她实在想不明白,难道这真的没有办法出去吗?误入的人只能反复染上瘟疫,死了又……活?江蓠想起了老婆婆,她们并未吃这药也能活过来,这又是为什么?
江蓠脑中满是问题,心中没来由地有些气恼,她抓了一把草药就丢了出去,“什么鬼地方啊!”
江蓠正要站起身来,忽然一顿,见一旁被她挖干净的地方又长出了草药,江蓠凑上前一看,那草药长得并不算快,这会儿才刚刚冒头,江蓠想了想,起身拿起锄头挖了下去,这一锄头挖了半丈深,却并未挖出什么来。
难道想错了?不是在这草药底下?而是这草药?
江蓠等了等,果然没多少,在半仗深的洞底处一株草药缓缓冒头,江蓠又仔细打量了一眼,这才发现,这草药似乎不是用来治瘟疫的,不过既然过了几百年了,也有可能几百年前药圃的主人就是种来治别的病症的。
眼见着草药长到了她的脚边,江蓠挖了出来,回到院中处理了这株草药,又配合着草药抓了几副药,分别煎了出来,但江蓠等了许久,四周都没什么变化,江蓠想了想,江蓠想了想:难道这药是解药,喝了就能出去了?
她一口喝了下去,才忽然想起,她并未染上瘟疫,也可以随意出去,试药并没什么用,于是她回到屋内轻轻叫了叫瑶琴,瑶琴迷迷糊糊中醒来,一见江蓠便想起了之前的事,她垂眸正要说话时,江蓠忙道:“我抓了一副药,是滋补的,你帮我试试!”
瑶琴有些懵,但仍任由江蓠拉着自己到了后院,江蓠端出了半碗药递给瑶琴,瑶琴看着江蓠,接过药喝了下去,江蓠打量着瑶琴,瑶琴更加疑惑了,“江姑娘……”
江蓠问道:“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感觉?”
瑶琴不解地摇了摇头。
于是江蓠叫出了仙藤,拉着瑶琴便道:“仙藤!我们出去!”
仙藤听后直往天上飞,江蓠紧紧抓着瑶琴,低头看了一眼越来越看不清的药圃,随着仙藤越飞越高,手中瑶琴手腕处传来的扎实触感让她心中渐渐兴奋,可一晃眼间,手中突然抓了个空,江蓠一顿,忙朝仙藤叫道:“仙藤!”
仙藤急忙往下飞去,在空中接住了瑶琴,瑶琴被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等落到了地上,瑶琴还是久久难以平复。
江蓠垂着脑袋,“对不起!”
瑶琴按了按胸口,“没事的,我知道你是在想办法带我出去。”
江蓠回到厨房,盯着那药发呆,到底是哪里不对,难道是药方不对?这种草药还能治什么?
江蓠又回到了药圃,这一会的工夫,药圃内已经长出了许多草药,江蓠上前一看,并不是所有被挖的地方都重新长了草药,江蓠看着这些草药发呆。
瑶琴见药圃被挖成这样,她知道江蓠一定想了很多办法,明明她可以出去,如今却要被自己连累,瑶琴正要开口,就见江蓠一拍手,“我知道了!”
瑶琴疑惑道:“什么?”
江蓠将长出来的草药都拔了出来,又去药柜翻了一阵,瑶琴看着被翻得有些凌乱的药柜,问道:“江姑娘!你在找什么?”
江蓠抓了一把药放在面前,“甘草。”
瑶琴看着那药材,问道:“这药材有什么用吗?”
江蓠一边处理药材,一边解释道:“都说十方九草,说的就是甘草了,它有清热解毒、祛痰止咳之效。这倒没什么稀奇的,只是它还能在药方中调和诸药之性,解百草之毒,这才是我们现在需要的,医书上说主病之谓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谓使,一个药方子里,诸药的药效应是平衡的,可我刚刚看外面长出来的药材,像是一个药方,而这个药方里正缺了这个!”
瑶琴认真地听着,还未回味过来,又见江蓠拿着药去了后院,她跟着江蓠一起煎药,江蓠又试了药,才给瑶琴喝下,江蓠拉着瑶琴坐上了仙藤,“我们再试一次!”
瑶琴看着自己被江蓠紧紧抓着而有泛白的手腕,用力地点了点头。
仙藤往空中飞去,江蓠盯着瑶琴,不敢松开半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随着仙藤越飞越高,两人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猝然,江蓠手中一空,仙藤忙往下接住了瑶琴,两人落到了地上。
江蓠心中满是疑惑,她跑到了药圃,看着重新长出来的草药,心中很是不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瑶琴站在药圃外看着江蓠,心中满是愧疚。
江蓠坐了许久,她看着手腕处的仙藤,忽然想起了瑶琴曾说过,世间万物有灵……难道必须得是活的?
江蓠想了想,她起身回到院中,从被翻乱的一堆种子处找出了甘草种子,又回到了药圃,拿起锄头正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时,又抬头看了一圈这些重新长出来的草药,它们分别占据了四个角,江蓠思量了片刻,随后在四个角的中间挖了一处,将种子种了下去。
瑶琴在药圃外看着江蓠,虽不知她为什么要种草药,但仍回头要去打水前来。
江蓠拍了拍手,忽然,刚刚种下的种子便冒了头,江蓠正要蹲下身去看,谁知这甘草长得比四周的草药都要快,直往上冒,江蓠眼见那草药就要戳到眼睛了,便往后坐了下去。
草药之间像是有了联系,一同飞快地往上冒,长出了草药不该有的长度,随后这些草药上的叶子和枝干飞向了空中,江蓠抬头望去,空中的白雾像是在慢慢消散,江蓠兴奋地正要回头喊瑶琴,就见自己前方的甘草旁的土像是在往外冒,江蓠用手刨了刨,土里正是一颗散发着绿光的珠子。
江蓠拿起珠子看了看,珠身像是被一只飞鸟缠绕,江蓠一顿,“难道这就是钦原珠?”
远处枯死的树木都长出了嫩芽,一株接着一株的枯树都开了花,以这个药圃为点往外蔓延,江蓠忽然觉得有些嘈杂,像是很多人在哭泣,又像是在笑,她抬头朝空中看去,一个佝偻的老婆婆朝她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江蓠不自觉地抬手挥了挥,一道绿光闪起将江蓠包裹在其中,江蓠不由得闭上了眼,过了片刻,她从指缝中望去,一个身着粉绿衣裙是白发女子随手摘了一支桃花,回头朝江蓠笑了笑,她用这支桃花将头发挽了起来。
仙藤飞了出去,绕着白发女子欢快地绕着圈。
这个身影……江蓠像是在哪见过,是在……遇见瘴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