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指的是满月之意,是个浑然天成的圆。
让我想起某个月圆之夜的事,那远在我成为死神前。
那一晚,我找不到姐姐。但月见家的宅邸从来就大的过份,找不着人是稀松平常的事。我试着感受空荡荡的宅邸里是否有着一丝也好,我想找那个熟悉的灵压所留下的痕迹。我迷迷茫茫地摸索,最后,我来到书斋前。
障子间有月光能够溜进去的小缝,在月见真世身上洒下了那一道竖直的光斑,我的姐姐,她在读书,仿佛她不再在乎周围所有一切般,她读的出神。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抬起头,问我要不要读,问我要不要一起练剑,问我要不要吃饭了。
我突然好不安,我进到书斋,把手搭上书页,当姐姐抬起头时,我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掉泪了。
「……美世?」
姐姐,若是回头走向过去.
未来将不复存在。
父母伏法、落首于双殛后,有人来见过我们,我在进入真央灵术院后才知道,我应该称他们为京乐队长和浮竹队长。他们没有避讳让我知道事实——是他们抓捕了月见夫妇、并交之于四十六室的。
那时候还是京乐叔叔来着。
「小美世,可以带我去找你姐姐吗?」
京乐叔叔并不是要取得我的同意,我一瞬间就明白了,否则他不必告诉我所谓「事实」,或许我还能更乖巧听话些。
「我不要。」
「……哇噢,以前叔叔说要抱抱妳,妳都说好,我第一次听到妳說不要耶。」
「我只是没有拒绝。」
「哎,浮竹——小美世之前是这么直的性格吗?我好受伤。」
浮竹叔叔自然没有心思回应这个玩笑,他蹲下来,直视我的眼睛。
「美世,你们是堺人和清依的孩子,但你们都还太小,我想尽办法说服了四十六室,告诉他们,你们与这件事毫无瓜葛。」
「……。」
「所以,你能不能……听叔叔的?」那个很温柔的、白色长发的身影看起来很疲惫,虚幻如浮光掠影,「让叔叔们去跟你的姐姐说说话就好,我们不会……不会连你的姐姐也……」
『带走。 』
他没有办法说出口,我想是因为他正直地过于认真,又很温柔,跟我姐姐一样。我知道旁边的京乐叔叔也是类似的人,如果不是一群背负着太多事物的人,他们又为何会这般矛盾,又为何会为这些事情皱起眉头。我一直都明白,一介魂灵过于无力,我无法向任何不合理和矛盾奋斗,即使张开双手,我也无法守护什么。
所以我恨透了决定这一切,宛如被注定的悲剧。
组为魂魄降生的那天,做为灵子消散的地点,我们都无法做出决定,那时我就在想:我们生而在此又还能……决定些什么?
本就不是生者的性命,应当为什么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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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是一天,春天到了,立春之日樱花提早开,所以我在瀞灵庭里找着樱花。
樱花开的最漂亮的地方,当然非属朽木家的庭园,做为这里的贵族之首,光是家宅就是那大到有些好笑的占地,加上从者尽管有百来人,这个地方肯定住上千人都够。我这样的小孩都能随便晃进一间仓库屋顶,偷偷眺望整片花海,我也远远见过银岭大人,他肯定毫不在意这么点灵压闯进这点无关紧要的地方,那又要这么大片的家做什么?
今天樱花树下也有个少年在挥剑,他看起来跟我姐姐差不多年纪,但比我长些。他叫做朽木白哉,银岭大人的孙子、苍纯大人的独子。
朽木家代代都为死神,尽管听说最早的六番队并不是如此,但如今被当做贵族象征的这个数字与队徽,连不关心护庭十三队都知晓,生为朽木家的一员,进入此处就是唯一的未来,一个在我看来可悲无比的未来。你说,被决定好了,哪都不能去,注定被困于此的悲剧,那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过我也好像没有什么资格这么想,无力的我又能决定什么?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看着,日复一日,直到花期快结束的某天,我眼里映着的身影突然消失了。接着,我感觉到灵压扑面而来,我吓了一跳,险些从屋顶上直接摔下去,一把训练用的木刀勾住我的和服后领,直接把我丢回了屋顶上。
我看到那个我每天远眺的身影就在面前,我突然才知道他长得很好看。
他凛然如带着山樱之白,或许适合让人咏诗。
「你整天就在这看,到底想做什么?」
我被这么问,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答,我可以直白地说我就是想看看樱花,但我在骗自己,我才不是花开的时候才来的,我早在看见京乐叔叔和浮竹叔叔来寒暄的某天,就会茫然地在这发呆,「我不知道……我到底想做什么。」
「啊?」
他像是听傻了一样,接着叹一口气,「如果没别的事,不要乱闯进别人家。你父母没有教过你?是哪个番队忙到回不了家的席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