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碎玉刺痛着清源掌心，她微微松开自己不自觉用力的手掌。

“通天符不属于我。”李长悠轻声说道，她看着还试图跟清源讲道理，实际心思已经飞到了系统那里。

清源双臂交叉抱至胸前，向后倾的身体微微摇晃，似在思索，良久，周围压迫李长悠的力量并未退开，反而因为主人发力而变得更加咄咄逼人。

清源缓缓道：“或许吧，不过哪怕你说的是真的，通天符真的不属于你，它也与逐鹿城脱不了关系，我现在就闻得到通天符的味道，它还留在你身边不是吗？”

“通天符还有味道呢。”李长悠右手搭在斧柄上来回摩挲，赶时间走神跟系统确认着什么。

没多久，以她为圆心，一圈带着玄妙之气的涟漪荡开。

这动静一出，身神立马跳出来抱住她脖子，“你要做什么，败家子！”身神压着火，语气里还少见地有些慌乱。

李长悠撇开身神，低声道：“前有谶言，后有清源，两头皆是险境，我在给你、我、她都找一条更宽敞的出路。”

身神咬着牙，“你管好你我就行了，还管她？路不宽就别走了。”

可身神骂到兴头上，声音忽然也低了几分。

原来是清源见李长悠敢当着她的面咬耳朵说悄悄话，直接让乱窜的诸天神力往下一压。

只见整片天都沉了下来，空中有松散血肉乱溅，不远处，卜道运留下的尸首摊成一片。

身神立刻把嘴合上，她上下唇抿得发白，嘴唇微微颤动，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李长悠咽了咽口水，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她的心跳。“狭路相逢拳头大的胜，我不找条大家都能走的道，你我第一个被撞进坟里。”

身神只得攥紧她的衣袖，警惕看向清源。

天命珠在李长悠手里发出闷响。

清源盯着李长悠周围飞快扫视，她惊讶地发现，通天符并没有从李长悠身边离开，可没有天道誓言下的自愿交易，她也无法把通天符逼出来。

“不应该啊，通天符已被主人发觉存在，还是这么弱小的主人，它一定会远远藏到安全的地方，可……”清源眉峰微颤。

“都说了我不是它主人，你怎么就不信呢？”李长悠嘟囔着，她立在原地没动，天命珠不情愿地被她握在手中，不一会儿，她眉心红痣洇出血珠，顺着鼻梁蜿蜒而下。

清源望着在李长悠周遭来回停留、行踪实在诡秘的通天符，没有轻举妄动。

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这片天地互相倾轧，李长悠身上的还带了丝血气。

空气一时凝滞，清源耳边只有斧柄上沙沙的摩擦声，这听得她略显烦躁，终于忍不住抬手一指，“既然通天符的交易暂时做不成，那便将逐鹿城给我，我自会去寻通天符下落。”

李长悠摇头，“别急，你需要力量，我也需要降低谶言带来的坏影响，我们并非你死我活的对立局面，我说了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本可一体。”

李长悠心里清楚，卜道运能如此自信地说出命途既定，能在自己和珍宝楼楼主金蝉脱壳后，仍相信既定的命途总会回归原位，而李长悠受到谶言影响后，也仍旧坚信自己能有空子可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与人的命途总是交缠，李长悠知道，这是无法避免之事。

从她踏进逐鹿城，她与城中所有存在的命途便难以控制地相交，暂时纠缠的命途也会因为不属于同一人，意见相左，利益相悖。

察觉危险，本能便会挣扎，双方主动拉动命途的刹那，或会加速纠缠的瓦解，又或是被相互拉拽着拥抱得更紧。

李长悠看得很开，顺我者同舟共济，逆我者分道扬镳，她无意成为谁实现夙愿的踏脚石。

“你说这些，不外乎是想求我放过逐鹿城，放过你。”清源攥了攥发痒的拳头，她掌心还留有碎玉佩上经年风化后的血污。

既然无法通过天道誓言获取通天符，大不了继续冒着反噬先给李长悠宰了。

一念至此，清源身上大半雷链完全碎开，她的修为急剧倒退，堪比被诸天抽取本源力量一般令人难受。

强行背誓的后果就是如此，若非方才她趁机将本体唤来，这具分身早已撑不住反噬。

万事皆有代价，她连自己都可以当代价使用，更别说旁人，清源不怕代价，或者说有代价她才更心安。

不论付出什么，没有人能阻拦她得到通天符。

清源在那儿加速背誓带来的动静不小，李长悠又不是没长眼，她深吸一口气，“逐鹿城不能给你……”

“那你就去死。”清源的语气带上疏离，转眼就飞身直扑李长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