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姜霁禾刻意地轻咳两声,又状若无所事事地路过两人。
“她生怕凝妆阁里的人注意不到她吗?”李云漱捏着口脂迷惑的皱起眉眯眼。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一旁装模作样看脂粉的姜霁禾听见。
后者瞬间别扭起来,却仍气鼓鼓地瞪了李云漱一眼,似乎在责怪她妨碍自己查案。
李云漱不屑于看姜霁禾拙劣的表演,无视她去寻介绍胭脂的售货娘子。
“这腮粉能试试吗?”她指了指柜面上的妆粉。
售货娘子热情捧起腮粉递给她:“自然可以,姑娘瞧着面生,之前没来过吧。”
李云漱笑吟吟颔首:“常在宫中带着,不曾出来过。”
“呀,原是宫中贵人,给贵人请安,小的这就请我们掌柜的出来。”售货娘子眸光一闪,惊呼着给她行礼。
“不必,我们公主不喜大张旗鼓。”春序伸手拦住她。
李云漱斜眼望向姜霁禾,果然见她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不解且恼怒地盯着她。
眼神中充斥的怨气,怨她故意引起旁人注意。
她却不甚在意,远远冲她一笑。
旋即回过头继续听售货娘子解释胭脂,她伸手取过售货娘子手中的腮粉。
“哎呀!”
李云漱手上没拿稳,腮粉落在身上,将纱裙其中一处染粉。
“这可如何是好?”她苦恼的盯着裙上的污渍,继而抬头望向售货娘子:“此处可有换衣的地方?”
“这……”售货娘子有些为难。
“这样子实在不宜出去,还请娘子体谅体谅。”她犯难提裙,用恳挚的眼神望向售货娘子。
“可是……”
李云漱递给春序一个眼神。
春序心领神会,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子塞给售货娘子。
“随我来吧。”售货娘子喜笑颜开,迅速将钱袋藏进袖中。
李云漱跟在售货娘子身后,路过姜霁禾朝她得意一笑。
姜霁禾似乎以为她是特意支开售货娘子,竟朝她投来欣慰的笑容。
这傻姑娘……
李云漱都不忍嘲笑她,默默收回目光,随售货娘子来到凝妆阁后院。
售货娘子停在一处屋门外,冲她谄媚地笑了笑:“公主进里面处理衣裳便好。”
李云漱满意点头:“不必在外候着,你先回去。”
售货娘子一愣。
她显得真诚:“铺面不可无人看顾,本公主处理好自会出去寻你,还请娘子替我将凝妆阁最好的胭脂都包好,晚些结账。”
售货娘子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李云漱提裙进屋,由春序沾湿帕子替她擦拭裙上的污渍。
“公主,擦不净。”春序有些着急。
李云漱垂眸望去,污渍淡了许多,但仍有些泛粉。
她不在意地笑了笑:“无碍,出去吧。”
两人从屋中走出,李云漱四下望了望。
“公主,不回去吗?”春序问。
她摇摇头,步履轻快地在院子闲逛。
最终两人在院中最大的房屋前驻足,她静静立在屋门前听着里面细碎的交谈声。
声音很小,她听不真切。
“请问,里面有人吗?”她突然朝屋中开口询问。
屋中声音戛然而止,从里面出来一位妇人。
李云漱从开合的门缝中望见里面堆满的箱子,她朝夫人礼貌的笑笑。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妇人警惕地盯着她。
她举起玉牌:“漱月公主。”
妇人连忙行礼。
她却不在意地扶起妇人:“本公主裙子污了,来此处理却忘记该如何回到铺面,听到这边有声音才来问路。”
妇人望见她裙上被沾湿的泛粉污渍,了然一笑:“小的这就带公主出去。”
李云漱微微颔首,同春序跟在妇人身后。
“您就是凝妆阁的掌柜吧。”她突然开口问。
妇人谦逊点头:“是。”
她又柔柔地好奇开口:“方才见屋中有许多箱子,都是些胭脂吗?可有铺面上没有的,本公主想寻些特别的送人。”
“回公主,与铺面上的胭脂是一样的,这些是整理好要送去丞相府的。”妇人回话。
“丞相府竟要这样多的胭脂吗?”李云漱疑惑地望向妇人。
妇人:“丞相府女眷多,有些夫人也会以胭脂为礼送人。”
“原是如此。”
李云漱明了,轻轻点头。
她随妇人回到铺面,笑盈盈又挑了许多胭脂买下。
售货娘子与妇人惊喜的笑不拢嘴,亲自将她送出凝妆阁。
李云漱不疾不徐地朝尉迟本与池琅所待的小巷走。
尉迟本远远便见她身后的春序手中提着精美的胭脂匣,他眉梢微挑:“公主倒是战果斐然。”
“后日亥时。”她却心平气和开口。
“嗯?”尉迟本微愣。
“后日亥时,凝妆阁会送一批胭脂到右丞相府中。”李云漱嘴角噙着笑意解释。
她方才在门外听到妇人同另一人说的,虽只听到了细碎的片段,但恰好听到关键。
“果真?”尉迟本目光微微一顿,眼底闪过惊讶。
李云漱从容自信点头。
她回头朝巷外望去,姜霁禾恰好回来,脸上带着气馁。
“尉迟大人,你可能压错宝了哦。”她眼里漾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