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的大雨洗刷尽了先前的闷热,如今终于是迎来了秋日该有的凉意。
李云漱站在舜华宫院中深吸一口气,前几日淋雨倒真让她着凉卧病好些天,如今病已痊愈,加之天气放晴,令她身心愉悦不已。
先前解决了温暮尔与冯雪时的苦境都获得了原书,温酌春虽依旧不愿见四哥哥,可原书尚未出现。
想来她仍未成功拯救温酌春这位苦主,趁今日天气难得的好,她要去温府瞧瞧。
她与春序提着装满点心的食盒朝宫外走,近日御膳房新做了许多点心,花样可比以前多不少,自然是要带给她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朋友。
两人提着沉甸甸的食盒,步履却十分轻快,几日不出宫到底是有些闷。
“公主。”
身后忽而响起一道润朗的声音。
李云漱应声回头,见来人便忍不住蹙眉。
是姬问章……
“你也出宫?”
“整日宿在宫里着实乏闷,公主若是出宫可否带上臣一起?”
她微怔,下意识拒绝:“这怕是不好……”
姬问章垂首无奈一笑:“臣是西延人,对这京城不甚了解,原想着若有公主……罢了,臣一介质子如何能跟在公主身侧。”
她眯起眼睛,自己死后来此尚不足三月,这厮七岁就被送来虞国宫中,竟敢言之凿凿称其对京城不熟悉。
分明是她更不了解这里。
罢了,姬问章样貌不俗,又是质子,即便不是男主也能落得个男二的身份,突然出现必定和任务有关,兴许接近他能得到苦主信息。
她轻轻颔首,将手中食盒递给他,以示默许。
质子这个身份通常在虐文里都是狠角色,也不知如今沾上他是好是坏,但将一颗随时会炸的雷放在眼前时刻盯着总归要比埋在暗处要好。
至于苦主信息……
她侧首望向姬问章:“姬公子来京已有十二载,孤苦一人可在这结交过挚友或是知心人?”
姬问章闻言顿住步子,偏头冲她一笑:“尚未。”
不知怎的,李云漱被他看着,竟一时有些泛寒意,遍体不适。
她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太阳,困惑的眯眼,如今秋日稍凉些,可不至于令人感到冷。
罢了,正事要紧,如今姬问章跟着,再去温府见两位千金自是不合适。
她凑近拍了拍春序的肩膀,低声交代:“你将这些点心送去温府,送完回宫即可,我去一趟文禅寺,有白命跟着,晚些便回,不必担心。”
先前帮了冯雪时后掉落书中夹带的书签正绘着一座庙,她命人打听了一番,那座庙落座于西郊云岫山山腰处,名为文禅寺。
既然姬问章要跟着,那便带去文禅寺溜一圈好了。
“姬公子在虞国这段时间可去过寺庙?”
姬问章摇头:“未曾,平日里都在宫中,不常外出。”
“那便同本公主去拜一拜神佛求个愿可好?听闻那文禅寺最是灵验。”她笑着邀请。
“自然是好的。”
文禅寺离京城不算近,待李云漱踏入文禅寺院内已是晌午。
李云漱平日虽喜欢显摆公主身份,但出门查苦主信息不宜招摇,更何况身边跟着邻国质子,更应低调,索性没叫马车。
可不敢让人瞧了去,若是再大做文章,今后定会被限制出行,届时又如何调查苦主。
她扶着寺庙院墙直喘气,徒步走到云岫山山脚,又费力爬到半山腰,此刻已然力竭。
“公主。”
一方手帕递到李云漱面前,她抬首望向帕子主人,不禁困惑。
这厮脸不红气不喘,还拎着沉甸甸的食盒一路跟着他,如今竟仍神闲气定,好端端站着。
她接过帕子默默擦拭额头冒出的细汗,又悄悄打量这一方绢帕,帕角绣着几枚竹叶,再无别的花纹。
她突然意识到,这帕子应当不是一次性的吧……
这个时代的人的手帕都会用上许久,姬问章岂不也是用过又清洗反复用的?
李云漱默默攥紧帕子收进袖口,回头定要将这帕子烧了。
当下要紧的还是瞧瞧这文禅寺究竟有何不同,此次签面绘的竟然一整座庙,而非个人物件。
她提裙小跑进佛堂,双腿一屈跪在软垫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任务全成,享尽荣华富贵,活到一百岁……”
许是她这模样过于虔诚,姬问章略感错愕:“公主……”
李云漱睁眼,望向姬问章,有些尴尬。
一进这佛堂便下意识求愿了,且不管是否灵验,先许了愿总是好的。
她扯着唇干笑两声,起身指着四周的香客:“听说这边祈愿最是灵验,你瞧这众多香客都是来求愿的,姬公子若是有心愿也可求一求的。”
姬问章闻言探寻地望向佛堂聚集的香客,却倏地吐出一句:“好香。”
闻此言,她一时诧然,香火味而已有何感叹的,但转而想到姬问章出自边境小国,游牧一族,兴许对篾香不太熟悉。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