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富义从吉原回来后，突然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

之前的他，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宇智波一族是否强大？其威名是否能震慑忍界、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族人在木叶中，是否有话语权。

可他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族人是否安逸幸福。他不知道那些失去丈夫的女人过得是否安好，也不了解失去子女的老人如何捱过孤独，更没考虑过无父无母的孤儿将如何面对成长的风霜。

他总是高高地昂着下巴，傲视天空的日月；却从没低头，看看脚下的野草闲花，在泥泞中是否生存艰难。

森屿屋与木叶的联系只有少数高层知道，而因为这次任务的缘故，富义也成了知情人之一。因此，他也得到了负责传递木叶与森屿屋之间情报的任务。

他出入吉原的次数频繁，与雾昭见面的时间也频繁。每次见面，雾昭倒是情态自然，公事公办；反倒是富义，见雾昭时总带了些讨好的意味，各种小礼物源源不断，有时候是新式的花簪，有时是小巧的珠宝首饰，不是很显眼，却用心良苦。

然而对于这些带着歉疚的谢意，雾昭是从来不收的。

“您不需要因为我用那种方式掩护您而感到愧疚。”雾昭如是说道，嘴角噙着平静的微笑，“当我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彻底抛弃了所谓的自尊心与羞耻心。”她嘴角的笑意加深，镌刻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您就当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好了。”

富义垂眸沉吟片刻，肃容正色道：“请您不要这样贬低自己。”他的眸中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 “世道险恶，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背负得起？该羞愧、该不耻的，应该是我们这些没用的男人。”

他定定望着她，目光中透着隐忍的愤怒与无奈：“正是因为我们太过无能，才会让失去丈夫的妻子不能安心度日，被迫抛弃亲人与孩子，背井离乡抛头露面，去做那些肮脏的勾当。”

“明明是我们的失职，凭什么要去苛责滟小姐这样的无辜之人？”他的眼神清亮而诚挚，雾昭在他眼底看到了自己有些破碎扭曲的倒影。

她对富义的表态不置可否，但对于他的到来，不再那么抵触了。

又是一次的情报交换，结束后，富义照例拿出了“礼物”。但这次与以往不同，没有精美的包装，只是用干净的素布整齐包裹着一个方形的物件。

雾昭疑惑。

富义却调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神神秘秘的，示意她打开。

雾昭依言照做。

素布包裹的，是一垒字体幼稚字迹歪扭的作业本，还有几张成绩不太理想的试卷。

雾昭疑惑，不解望向富义。

“带土的作业本。”富义笑着解释道，“这孩子，今年上忍者学校了，是个活泼善良的孩子，可惜太过耿直了些，也因为启蒙晚，学校的内容对他来说有点吃力。”富义的语气中带了些许骄傲与邀功的意思，“不过你不用担心，一有时间我就会去指导他，你看，最近一次的考试，他进步可大……滟小姐，您怎么了？我是不是做了让您不高兴的事？”

不等富义说完，阿滟已然是泣不成声。富义不知所措，慌乱地试图安慰她。

“不，”阿滟稍稍平复了心绪，擦去了眼角的泪痕，破涕为笑，“富义大人，谢谢您。”

富义放下心来，亦回了她一个宽和的笑。

（4）

遗憾的是，阿滟不能留下有关带土的任何物件，为了防止她暗桩身份的暴露，也为了避免给带土带去不必要的危险。

于是这些东西，都由富义帮她仔细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