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月正忖翠花家中有客人来,自己是否要回避一下,翠花却已经拔腿奔至院门处,猛地拉开门扇,娇声叫道:“哎呀,道长——”
这一叫,院里院外两道人影便都僵了一下。
深月怔怔地看着出现在门外的墨云,心里打起了鼓:完了完了,她家姑娘让她来翠花这里找线索,世子未必就想不到。翠花一门心思都挂在墨云身上,选仙谣的秘密岂不是要被他们捷足先登?
墨云望见院里的深月也是一怔。
世子推断那些女子的失踪与选仙图的游戏规则有关,他打听到无双观常用一首《瑶池选仙谣》,但是观里的道众对此装聋作哑,他便不得不来问问去过无双观的翠花。
不知为何,他往常跟着世子走南闯北,便是面对亡命之徒也无所畏惧,但不知为何,这位翠花姑娘手无寸铁,却总是让他心里发怵。
他简直是硬着头皮才敲开翠花家的门,可是见到院中的那道身影,他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幽微出神间,翠花嗲声嗲气的声音已经到了耳畔:“道长,你不是生病了不能来吗?莫非……你是想给奴家一个惊喜?”
墨云闻言一愣,下意识朝深月看去,就见她跟猫儿似的冲他瞪圆了眼。他略略收回目光,清咳一下,圆上了深月的谎:“近日在下是有些不适,但有要事想请教肖姑娘,所以还是来了。”
“叫我翠花。”翠□□直挽住他的手,双颊上的胭脂红得扎眼。
“翠、翠花姑娘,敢问……”
“和奴家客气什么呀?你师弟都告诉我了。冤家!”翠花说着一个劲地把墨云往屋里拽,“还不随奴家进屋,一解相思之苦。”
这下轮到墨云的眼睛瞪圆了。
不是……什么……什么相思之苦?!他这个“师弟”又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深月,不知道她方才究竟是怎么把他卖了的。深月却像是全然不知他心中惊涛骇浪,反而对他出现在这里一事颇有微词,从他进门就开始就没给他好脸色。
深月确实对墨云来找翠花这件事很不满意。
她今日一早就来了,结果她使出浑身解数就是在替他抛砖引玉……啊呸,是为他人做嫁衣!
另一头,墨云还没来得及找她问清楚,就已经被翠花拖进了屋里。
“道长——”翠花重重关了屋门,挺着胸脯朝他欺近,“前日你走得那样急,奴家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墨云连忙闪身躲开,强自驱散心头的不自在,道:“在下墨云,今日来着实是有事需要姑娘相帮。”
翠花扑了个空倒也没有继续逼近,而是将身子一扭走到床边坐下,冲他抛了个媚眼:“墨云道长,你过来嘛。你想奴家怎么帮你都可以,奴家什么都会做的。”
墨云只当没有听到,依旧立在靠窗的位置:“翠花姑娘,市面上流传的《瑶池选仙谣》只有八句,我想请教姑娘,无双观所用的选仙谣是否还有下文?”
“下文嘛,好像是有的。”翠花咬唇嘤咛一声,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丰满的身子全倚靠在床柱上,“但是道长拒奴家于千里之外,奴家便有些记不清了呢。”
墨云下意识地扭头往窗外瞥去一眼,就见院里那道小小的人影正念念有词地拿柳条抽打着地面。
他按下心头慌乱的心绪,屏着一口气往翠花的方向走了两步:“现在,姑娘可是想起来了?”
翠花今日穿得不多,他弗一走近便看清了她薄薄的衣服在姿势扭曲的身子上勒出的褶皱。他立刻别开了视线。
翠花还偏是没有发觉一般,在他眼角的余光里,拿粗胖的肉手拨弄着衣服上的褶皱,娇笑一声:“奴家是想起来一些了,下文也还有八句。”
“哪八句?”
墨云急切地看去一眼,却被翠花扯了一半的衣带吓得连退几步。他慌张地背过身,腾腾的热意不由自主地直往脑门上涌。
“翠花姑娘,请你……请你自重!”
“真讨厌,道长看起来清心寡欲,怎么心思转得比我还快?”软得像是能掐出水的娇嗔从身后传来,“道长,墨云道长,你来看嘛……你不看看奴家,怎么知道是哪八句呢?”
莫名其妙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从屋里传出,深月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刚开始她还能从开着的窗户里偷瞄屋里的情况,可是到了后头,窗边连个鬼影也没了。思及方才在翠花屋里看到的布置,在窗外望进去看不见的地方,不就只有翠花那张床?
她知道墨云对翠花毫无招架之力,因此原本看到墨云吃瘪还有些幸灾乐祸,可翠花这院子森冷,她在外头呆久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别……翠花姑娘,别这样!”
里头突然传来墨云的惨叫,深月咬牙摔开手里已经打烂的柳条,冲到屋外一脚踹开了屋门。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