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故意暴露出来,让所有人知道。
这是一种挑衅,也是在炫耀。
挑衅道德司法,炫耀自己的杀人杰作。
老吴突然联想到一种可能,心头一颤——凶手,可能不是单一作案。
因为在犯罪心理学里认为,残暴的凶杀案并不是突然出现的,它会有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
例如,抢劫犯可能曾经多次盗窃但未被逮捕,侥幸心理使犯罪手法进一步升级,从小偷小摸演变成入室抢劫,这就是渐进的过程。
而这起碎尸案的凶手,他的行为,显然已经超出普通激情杀人的处理手法。
老吴眉头紧锁,也抬头看向小白楼的摄像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说:“你是说……凶手是故意暴露在监控里吗?是在挑衅警方,觉得我们抓不到他?”
之前老吴是不太信卓蒙城所说的,凶手会拎着尸块大张旗鼓的在人群穿梭,但当想通凶手心理活动后,却不得不相信起来。
卓蒙城沉默片刻,道:“不确定,那天傍晚天黑,可能没注意到。”
老吴也知道话不能说太早,太实。但他还是问了句卓蒙城:“你觉得,会是连环杀人吗?”
卓蒙城沉默看他,未语。
午间禤齐峰的话还在耳边,相同作案工具,相似的作案场景,相差三天的作案时间。
即便当时所有人都没有说出来,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埋下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趋同,那就是连续作案,连环杀人。
寒露过,霜降将至,天黑得快。他们站在的路口灯忽闪忽闪亮了起来,右侧百年榕树的巨大树冠摇摇晃晃。
良久,卓蒙城答:“不知道。”
老吴憋着一口气等他说话,结果这么久就说了句不知道,差点没给他憋死。
老吴沉沉叹了口气,浑身像是没劲儿了,肩膀松垮了下来。看了眼天色,老吴把手揣裤兜,朝上坡路努了努下巴,道:“来都来了,去看眼垃圾点。”
卓蒙城没意见,点了点头,跟在老吴身后。
说起来老吴在区侦干了也快二十年刑警,卓蒙城一来就是他带着,两人可以说是师徒关系。
但老吴这人不喜欢倚老卖老,性格随和,还特别爱跟年轻人聊一块,自认还是个小年轻,所以局里那些个小辈跟他说话聊天也都没啥顾忌。但是毕竟他资历在那,大家都还是很给面子,说笑可以,但到真正办事还是以他为先。
只有卓蒙城,这小子,从进来到现在,只要他觉得没错,也不管你是前辈还是局长,也不怕得罪人说话做事噎死人不偿命。
老吴边想边爬着坡,坡不陡,两边开着各色小吃店,正值晚市,人不少。
虽然路上各种一次性筷子塑料袋,环境不大好,但食物扑鼻的香味还是很诱人的。
老吴想着待会要打包个隆江猪脚饭回去,此刻裤兜手机震动来电话了,拿出手机还未接听,另一边的卓蒙城也来电话了。
两人对视一眼,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各自接了电话。
老吴这边是技侦女警那边的电话,电话那头大声喊了句“吴哥”。
老吴问了句“怎么了?”
“吴哥,我们把所有抛尸点附近的监控又重新看了遍,都发现了阿城说的那个人的身影,应该就是这个人了。”女警语气兴奋道。
“这人是不是坐车到附近再抛尸的?”老吴抬头看了眼卓蒙城背影,对方正对着电话那头应了几声,没有回头看。
“不是,嫌疑人在监控里一直是用走的,背着黑色大双肩包,每次进入抛尸点附近手上都拎着一塑料袋,再出来时塑料袋就不见了。看形状大小,和垃圾点发现的尸块差不多。”
跟卓蒙城说的一样。
老吴追问:“有追踪到他往哪里去了吗?有没有拍到正脸的画面?”
“有几个清晰一点的正面视频,但带着口罩看不到脸,人脸识别不了。我都先发你手机了,你看看。”
老吴握着手机点点头,应了声好。
“吴哥,”女警说完这句顿了下,像是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语气低沉下来,道:“我们追踪到这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关湴街。”
空气瞬间凝结了起来,安静得令人窒息。
终究还是串联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