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不同于其他行业,每个地方的刑事司法实践并非完全统一,不同地区的司法机关在处理相似案件时,整体的司法风格上都可能存在显著且系统性的差异。
这种差异,不是源于法律条文的不同,而是各地长期形成的办案惯例、经济水平、治安状况等综合因素所致。
从北京到广州,也就是说,顾萧启要重新学习一遍案件司法机关的办案习惯,连带着之前的人脉资源在这也不太管用,还要重新建立人脉关系。而且相较而言,北京的法律市场更多、费用更高,若不是得罪了人流放,相信没人愿意从北京到广州来。
“袁鹏也问我,为什么突然要来广州分律所。”顾萧启不轻不重回道。
夏枳南静静地等他继续说完。
顾萧启:“我回他,我在广州找到你了。”
夏小白见没人陪它玩,急得在原地踏步,哼哼唧唧在静止的两人身上来回观望。最后,连咬着夏枳南的裤腿往外拽,都没有得到回应。哼哼唧唧地跑回夏枳南买给它的狗窝。
夏枳南愣住着久久没有回神,直到顾萧启看了看时间,说太晚了不得不走时,夏枳南才稍稍回神送他下楼。
昏暗狭窄的楼梯间,两只摆动中的手总不经意的触碰又分开,皮肤相触的温热,在这伸手不见五指和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暧昧与撩人。
夏枳南有意躲避,尽量与顾萧启保持距离。
到了楼梯口大门,刚一打开,那长满锈迹的铁门外忽然闪入一只篮球大小的黑影,撞向夏枳南胸前,又一个反弹跳了出去。
夏枳南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被这作用力向后一退,就退进了顾萧启的怀里。
“喵”
门外的猫一脸无辜,娇滴滴叫了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两人都怔了半响。
夏枳南感受到顾萧启温热的鼻息呼在他颈侧,自上而下,犹如羽毛轻抚,撩得人难以忽视。
“是猫。”顾萧启说。
夏枳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现在两人都状况,轻轻“嗯”了声。
他低下头,赶忙向前走了一步离开顾萧启的胸怀。然而还没等走第二步,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夏枳南回头看向被牵住的手,从干净白皙的腕骨、衬衣袖口,再到敞开领口露出的喉结,还有那颗性感的黑痣。
屋外的月光照入,顾萧启俊美的脸此刻被映得更加白皙俊美。
大学时,有个文学院的学姐就是这么评价他的,云如月、面如冠玉。青衣飘飘飒爽而立的少年郎。
但是现在,夏枳南觉得这并不够准确。顾萧启不是青衣飘飘的少年郎,而是一个要勾他心魄的男鬼。
“怎,怎么了?”夏枳南回过神,嗓音微哑问道。
顾萧启握住他扶在门把上的手,往前慢慢推,门外的月光从块状慢慢变细,门锁发出“啪嗒”一声,整个世界重新回归到昏暗。
安静的空间,两人靠得又极近,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沉默半响,顾萧启又向前走了半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拥在怀里。
夏枳南紧贴墙边,两人皮肤相触的温热,让他的心跳比任何时候跳得都要快,都要响。
他捏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般。
“夏枳南。”
顾萧启的声音传来,低沉地也有些哑。
夏枳南眼睫轻颤,嘴巴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从认识到现在,顾萧启这样全名全姓的喊他名字只有两次,一次是现在,还有一次是在北京初雪的那个晚上。
他不知道要不要应声,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预感,不像高兴也不像害怕,更像是面对未知的一种忐忑。
像一团白色物体将要砸向你,而你不确定是一颗坚硬的棒球,还是一个夹心的棉花糖,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等。而顾萧启并没有让这场沉默等很久,他只给夏枳南短暂的两秒。
顾萧启轻轻开口,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夏枳南心头一颤,适应黑暗的眼睛很快眨了一下,望着对方漂亮的凤眸看了许久,久久未答。
其实回答这个问题很简单,只有两个答案。
喜欢。
或者,
不喜欢。
但夏枳南不知道,哪个答案才是顾萧启想听的。
如果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这些天,关于顾萧启的所有事情,就像电影回播一样,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重现。
顾萧启在医院里的苹果、警局门外的那把伞、带着温度的外套、两人的重逢。连带着他们的对话都像扩声机,在脑子里一遍遍重复。
顾萧启说,来接你
顾萧启说,我在广州找到你了。
顾萧启说,因为想见你……
“喵”
外面的猫咪发现门又被关上,开始抓挠着门板想要进来,发出“滋滋”难耐刺耳的声音。
顾萧启放下握着他的手,长指半弯垂在身侧,问夏枳南:“为什么不说话?”
夏枳南感觉手背一凉,垂下眼眸:“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静了片刻,顾萧启从鼻腔呼出一口气,笑道:“原来你也会有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吗?”
夏枳南拇指轻刮关节:“嗯,因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听的答案是什么。”
顾萧启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开口:“夏枳南,抬头。”
夏枳南很轻的眨了一下眼,缓缓抬起头,望着顾萧启带着流转的眸光。
顾萧启看了半响,附身靠了过去。
门外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弃了扒门,原来城市的夜晚也能如此寂静,好像全世界都静止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