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目光移到方非鹤的右腿上,快步走到他面前,“少爷,你的腿……”她不知晓方非鹤离开这段时日去做了何事,把腿伤的如此严重。
方非鹤目光闪躲,遮遮掩掩道,“就是骑马不小心摔了。”脑子里迅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舒絮盯着他的腿上半信半疑,伸手去扶他,“我送你回去。”说道,“少爷,你出门这么不带个伙计?”不解,方非鹤伤成这样会一个人出门。
“我就想出来随便走走,没叫他们跟着。”方非鹤当然不能让舒絮扶他,谢绝她的好意,让她拿东西就行。自己拄着拐杖,撑着伞走。
舒絮接过东西,见方非鹤的伞由于不方便都斜了,雨落在他的身上。她仰头看了眼自己的伞,够两个人遮,“少爷,我这伞两人可以一起遮,你把伞收起来给我拿。”说道。雨也不算大,一把伞完全能遮。
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用,我自己撑就行。”方非鹤目光落到腿上,心里庆幸舒絮只看到了他的腿伤,没有注意到他眼睛的异常。
舒絮却不再听方非鹤的,把伞挪到方非鹤头上,伸出手从方非鹤手里拿过他的伞收起来。
舒絮:“走吧。”把方非鹤的伞拿在手里。
方非鹤:“……”望着空空如也的手,眼眸轻抬看向头顶上的伞。
两人走在同一把伞下,方非鹤因为腿伤走得慢。舒絮也耐心地跟随着他的步调走。
方非鹤留意到舒絮有意把雨伞往他的身上偏,停了下来。
舒絮:“?”
身上握住伞柄把伞扶正,“别着凉。”这伞足够遮住他们两人,无须把伞特意往他这边偏。
舒絮:“……”
“好。”低下头,眼眸看向周边的店铺。
雨滴淅淅沥沥地落在地面,天空薄雾笼罩。
房屋的青瓦上雨水沿着屋檐滴露。
风铃在风中随风飘扬发出清脆的乐声。
舒絮:“钱掌柜说你还有一段时日回淳安县,少爷你何时回来的?”追问,前两日钱掌柜明明告知她,方非鹤还在外地。
今日他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方非鹤脚步一顿,脑子里疯狂给自己找理由,“我……昨日刚回来。”不想被舒絮看穿他的谎言。
舒絮:“那张蟒皮,少爷你是从何处寻来的?”询问蟒皮的事。
心一提,“花了重金,在巴邑国寻到的。”方非鹤还是那个理由。
舒絮点头,小心护着方非鹤回到店铺。
钱掌柜:“少爷,你回来了。”上前去扶方非鹤。
方非鹤:“嗯。派人送舒姑娘回去。”眼眸看向舒絮。
“东西是给你买的,你顺路带回去。”方非鹤说,他今日出门本就是给舒絮买点东西,准备派人给她送去。
不巧被舒絮撞见,也算提前把东西送给她。
舒絮视线看向手里的盒子,没有出言拒绝。
她抬眸看了眼天上的大雨,说,“等雨小一点,我自己回去。就不麻烦钱掌柜了。”
“少爷,你要多休息。”舒絮道。
方非鹤见雨渐大,带着舒絮走进杂货店的雅间歇息。
等雨小了,舒絮向方非鹤道别带着那几盒糕点离去。
方非鹤受伤后安心在杂货店休养,大夫没几日就回来了。
带着两只吸血蛊虫回来,他说这种蛊虫是专门吸毒的。方非鹤知晓吸血蛊虫,骆听雨给楚岳成治疗时用到过吸血蛊虫,楚允则和他说过。
大夫说银蟒毒性大,虽然方非鹤中的毒少,但一只吸血蛊虫不行,需要两只,三日解一次。
方非鹤点头,让大夫不用顾忌犹豫,直接动手治疗。
大夫在方非鹤脖子上用银针扎出一个口子,随后把吸血蛊虫放到方非鹤的脖子上。
瞧着那黑乎乎的虫子,方非鹤心底一片恶寒。双手攥紧衣裳,假装自己不害怕。
趁着蛊虫吸毒,大夫随便把方非鹤腿伤换药重新固定好。
一炷香后。
大夫取下吸血蛊虫,“少爷,好了。你睁开眼睛瞧瞧。”大夫声音和蔼。
方非鹤点头慢慢睁开眼睛,视线往四周看了一圈,视力恢复了一些,看东西没有那么模糊了。
“多谢大夫。”方非鹤说道。
随后让钱掌柜把诊金付给大夫,送大夫离开。
***
舒絮回到屋,把伞放到门边。
方非鹤送给她的那几盒糕点她放到桌子上没拆开。
她坐在屋里看向门外从屋檐上流下的雨水,想起那个雨夜。
方非鹤问她喜不喜欢听雨。
雨水渗进地面,北苍国国的雨下完了。北苍的春天也正式到了。
方非鹤回到北苍,舒絮心里也安心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专心和莫师傅制作苏古笃,也偶尔向莫师傅请教其他乐器的制作方法。
莫师傅也逐渐发现舒絮在制琴方面的天赋。
制作苏古笃的这段时日里,每道工序他只要说一边玩,舒絮便能很好的完成。很多细节上的处理,他不如舒絮处理的妥当。
而且舒絮的态度也非常认真,她明白自己在制琴上的天赋,却从不傲慢自大。反而虚心的让他请教。
如今的莫师傅是越看越喜欢舒絮,喜欢她的态度,她的细心,以及她身上那股劲。
春天一到,北苍国的草原一夜之间草木生成迅速,从县里放眼望去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舒絮把琴身制作好,天色已晚她提着灯笼回到自己的屋子。
次日她醒来时天下起了雨,她想着苏古笃正在风干,今日去莫师傅家也制作不了下一道工序,便留在家里歇息。
随便看看骆听雨给她寄来的信和东西。
刚到北苍时她就写信给骆听雨报了平安,两个多月过去她收到骆听雨的回信。
信中,骆听雨说自己一切安好。让舒絮照顾好自己,给舒絮寄了几件衣裳,靴子还有几罐调养身体的药丸。
舒絮看完信笺,把信折好装回信封里面。
打开盒子,里面装满骆听雨寄来到药丸。
每瓶药下面都压着药的功效和服用的时辰。衣裳骆听雨明白她要制琴,有耐穿的布料和颜色,还有颜色鲜艳的衣裳。
瞅着盒子里的东西,舒絮眼眶里的泪水蒙眬。她把东西装好,把信封放到盒子里合上。
“咚咚咚……”
木门传来声响。
舒絮回头,便看见站在门外撑着雨伞的方非鹤。
“少爷?”舒絮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
昨日,大夫已经将方非鹤体内的余毒都解清了。他的眼睛完全恢复,看东西很清楚。
他的腿也好了许多,能一个人出门。
就想着来见见舒絮,问问她制琴的进展。
舒絮给方非鹤倒了一杯茶,“少爷。”
方非鹤:“多谢。”
方非鹤视线打量舒絮的屋子,他给舒絮租了这间屋子后也没来几次。屋子里放着许多制琴的东西还有一些乐器的雏形。
“制琴进展可否顺利?”方非鹤眼眸看向舒絮,轻声询问道。
舒絮道:“顺利。马上就要制作共鸣箱了。”她捂着手里的茶杯。
方非鹤:“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可还有不适的地方?”他余光瞥见盒子里的药瓶,怕舒絮有不舒服瞒着不告诉他。
摇头声音轻柔,“没有。”舒絮反问,“少爷你身体恢复的如何?腿伤……”目光下垂定在方非鹤的腿上。
“无碍,快好了。”方非鹤说,“缺什么东西就到杂货店来找我。”
舒絮点头。
方非鹤待了一会儿,把带来的东西放到舒絮桌子上。便起身离去。
他怕舒絮平日不制琴待着无聊,便去搜罗了一些玩意带来给舒絮解闷。还有一些制琴用的工具。
日升月落,北苍国进入春天后。草原一夜之间长出许多牧民放羊,马儿在草原上自由驰骋。
偶尔遇到一些当地的节日,方非鹤也会带着舒絮去街上逛逛,还会带舒絮到城外上的草原上骑马放松。
舒絮今年太忙,又不在周国。没能去祭奠爹娘。
方非鹤就带着她到当地的寺庙时去给她爹娘上了炷香,点了灯。
夏天一到,草原上的草高的看不到草原上的羊群。
北苍的雨水也减少许多,舒絮每日都到莫师傅家里去制琴。方非鹤也会隔三五日就带着糕点,或者别的东西看望莫师傅。
夏天的北苍很热,莫师傅每次让舒絮休息。她都不听劝,只顾着制琴。
他看见了舒絮的对制琴的喜爱和认真。
很快夏天就到了末尾,舒絮也在莫师傅的指教下明白如何制作好两个共鸣箱的连接处。
终于耗时五个多月,舒絮制作出一把精美的苏古笃。为了附和殷国的人土风情,舒絮还在琴背上雕刻了殷国的民风民俗图。
莫师傅抱着舒絮制作好的苏古笃,老泪纵横。他没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么精美的苏古笃。
他对舒絮的制琴天赋和手艺是赞不绝口。
舒絮:“莫师傅,谢谢你。”真心郑重地向莫师傅道谢。要不是他,她也无法制作出这把苏古笃。
抬手擦拭泪水,声音沙哑哽咽,“不用谢我,都是你自己的功劳。”莫师傅说。这把苏古笃他不过就是指导舒絮几句,说不上有很大的功劳。
方非鹤买了许多谢礼,送给莫师傅。还告诉莫师傅,以后会随时回来看望他。